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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逸從營帳內走了出來,不遠處,頂著 「滅絕」 軀體的張秋秋緊隨其後。
若教宗所言非虛,那他如今已是聖城名正言順的最高統治者,再也無需費心掩飾。
隨便找一個自己已經馴服『滅絕』之類的藉口,便能堵住所有教眾的嘴
要是外麵是機槍大炮,那就更沒有假裝限製「滅絕」的必要。
當然,任逸一早就用感知,確定了外麵是安全的。
遠處,最早給他們指路的那名祭司正守在原地,瞧見任逸出來,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營帳門口,看清出來的隻有兩人,再瞥見張秋秋,腳步猛地頓住,不敢靠近。
「別擔心,它不會傷人。」任逸安撫道。
「教宗大人是怎麼安排的?就按他之前的要求做吧。」
不知教宗怎麼交代的,那祭司隻是飛快低下頭,抬手抹了抹眼角,匆匆應了聲,便快步轉身離開了。
任逸沒再理會營地內的動靜,徑直走出營地,來到之前他表演神跡的那個土坡上坐下。
他需要理一理思路。
「你就這麼答應他了?」張秋秋跟著走了過來,蹲在他身邊,變異獸的頭顱微微傾斜,語氣裡滿是疑惑。
「不然呢?」 任逸無奈地聳聳肩,「當時那個情況,我還能說不答應嗎?」
教宗說完之後,又解答了他們的幾個問題,然後就用手中的匕首自殺了。
用他的話來說,他要作為聖城最後一個清醒的人類,體麵地死去。
沒有限製,沒有要挾,這位守護了聖城一輩子的老人,就這麼輕飄飄地,把自己畢生守護的城市,丟給了他們這兩個註定要將其 「毀滅」 的異端。
「真是難以理解。」 張秋秋晃了晃變異獸的腦袋。
「是因為我們是詭異,所以理解不了人類嗎?可聯盟明明說,我們是一比一照著人類社會養大的。」
任逸想了想,語氣有點複雜地道。
「其實,人類往往也無法理解人類。」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
「行吧,那你現在打算怎麼做,『神子大人』?」張秋秋撇了撇嘴,故意在 「神子大人」 四個字上加重語氣
「真的要遵守承諾嗎?」
可話音剛落,她又自己搖了搖頭。
「先不說他的要求這麼抽象,光是『覆蓋全城』這一點,就得是至少成年的詭異來纔可以吧。」
任逸聳了聳肩:「試試唄,都有接下來幾天的聖城支配權了,總不能白拿好處什麼都不做。我覺得我還能再『吃』一波。」
「而且教宗可能猜到一部分我的能力了,既然他提出要求,說明是覺得我可以?」
說到這兒,任逸有些無奈。
教宗是看到過他的「神跡」的,但他是不是有些高估自己了?
「唉,反正隻要不亂搞,接下來的聖城,應該對我們沒有危險了。」
之前任逸最後問教宗的幾個問題中,就有「蒼藍」現在在哪裡。
參與者進入副本是單行道,因此蒼藍不可能離開三城世界,必然還在世界內。
教宗回答是,蒼藍在末世降臨時就消失了,且當時他遠在世界的另一端。
而且那傢夥忙著變成詭異的話,應該也沒空來管他們。
要不然在聯盟內再次碰到,不就更容易穿幫嗎?
說起來,這次進入三城世界的詭異,回去後肯定是有家長一對一接送的。
蒼藍要是真敢混進聯盟,豈不是一露麵就會被發現?
任逸覺得這有點地獄笑話了。
「你想什麼呢,這麼認真?」張秋秋用爪子戳了戳他。
任逸回過神,「我就是覺得,教宗好像還是藏了些事情沒說。」
「藏了什麼?」 張秋秋瞬間來了精神,瞪大了變異獸的眼睛。
「你想啊,」 任逸伸出手,比劃著名梳理思路,「他從頭到尾都在說,這個『世界』早就沒有希望了,對吧?」
「我沒理解錯的話,他說『早就』的意思是,『沒有希望』不是因為天災,而是因為蒼藍導致的這一係列事情。」
「但這個『沒有希望』的理由,卻是說『聖城人』都被進行過靈魂扭曲。」
「你不覺得這個邏輯很奇怪嗎?」
「『世界』沒有希望的理由,是『聖城』沒有救了?」
任逸給張秋秋講了一遍,原本雜亂的思路,也漸漸捋順了幾分。
「其他城呢?」任逸盯著張秋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或者說,現在唯一剩下的薪之城呢?」
三城會議那個通訊裝置可是早就有了,薪之王會不會早就跟教宗有著聯絡?
那個薪之王,他說的 「拯救之法」,真的隻是單純的謊言嗎?
哪怕世界意誌沒有給出「拯救之法」,但,人難道不會自己尋求生路嗎?
可如果真的有生路,又會是什麼?
「不可能吧。」張秋秋聽完任逸的分析,冥思苦想了一會兒,但還是搖了搖頭。
「照教宗的說法,那個『蒼藍』原本的世界,可比這個世界強大的多。但也隻逃出來『蒼藍』一個。」
「就算他們有『蒼藍』那個世界的一些科技,估計也做不到。」
「之前教宗說,『蒼藍』打算變成詭異來逃避天災,我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說不定真的可行。」
「但一城的人……總不能把一座城的人全部變成詭異吧,那已經不是分分鐘被發現的問題了。」
任逸沉默了,也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先不說人類變成詭異這件事可行不可行。
除了變成詭異,還有其他生還辦法嗎?
或者說,除了詭異,還有什麼東西,能在天災下,完好地離開這個世界呢?
最終,他搖了搖頭,放棄了思考。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這好像也不是我們兩個幼崽該操心的問題。」
「老陸在薪之城那邊,這兩天我找他跟進一下,看看薪之城有沒有什麼異動。」
「另外,」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我們回聖城之前,還有最後一個變異獸巢穴沒『吃』呢,得抓緊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