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逸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感受到一陣隱隱的不安。
張秋秋已經收走了 「滅絕」 的靈魂,毫無疑問,他就是他們一直在找的通關者。
可詭異的是,這位通關者的記憶裡,壓根沒有 「拯救之法」 的半點痕跡。
從剛才 「滅絕」 的反應不難推斷,他是個還保留著部分人類意誌的變異者。
但顯而易見,他被扭曲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時,可沒有「家人」的陪伴和聯盟的引導。
他的意誌,恐怕早已被這個混亂不堪的世界,以及自身詭異的畸變給徹底逼瘋。
難道是意誌混亂,導致他丟失了相關記憶?
任逸很快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若這個「拯救之法」真的是三城世界的世界意誌給出的「通關獎勵」,那麼世界意誌肯定會把這個訊息牢牢刻在通關者的腦海裡。
就像交代遺囑的時候不可能找阿爾茲海默症患者一樣……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管怎麼說,世界意誌都是遠高於一般詭異的存在,不至於出現這種失誤。
這麼一來,就隻剩下一種可能了。
從一開始,什麼「拯救之法」,都是三城會議中那位薪之王的一麵之詞。
那傢夥,根本就是在說謊!
要是這樣,那他當初在會議上接話的時候,薪之王恐怕就已經察覺到他這個 「神子」 是冒牌貨了。但他為了維護自己的謊言,所以並沒有揭穿他。
可為什麼?薪之王為什麼要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為什麼要刻意欺騙遠在世界另一頭的聖城和王城?
現在的聖城乃至王城的局麵,都可以說是這位謊報軍情的薪之王一手促成的。
總不能是他覺得已經沒有希望了,為了防止遠方的同胞太絕望,於是給他們找點事做吧?這理由也太牽強了。
然而遠在世界另一頭,現在這些問題根本找不到答案。
就在任逸思緒亂成一團的時候,張秋秋已經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這個世界遭遇了什麼,為什麼人類會變成變異獸?」
這一次,那靈魂終於有了反應。
「降臨者……靈魂實驗……騙子……靈魂變了……」
斷斷續續的詞語飄了出來,任逸和張秋秋聽完,總算拚湊出了大概的來龍去脈。
三城世界在科技大爆炸後,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發現了靈魂的存在。可研究的時候實驗失控,一種輻射擴散到了全世界,導致全人類靈魂畸變。
而靈魂的畸變,又很快引發了肉體的變異,最後全世界的人類都變成了變異獸……總的來說是很常見的末日劇情。
唯一的特殊點,就是出現了一位「降臨者」。
從「滅絕」的控訴中不難推測出,這個「降臨者」應該就是告知三城世界靈魂的存在,並間接導致了之後的末世的罪魁禍首。
「降臨者是誰?說出你對他的所有瞭解。」任逸緊接著追問道。
靈魂又一次僵住了,任逸正以為他又不知道的時候,那模糊的影子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降臨者……」靈魂輕輕呢喃著,這一刻,原本意誌已經消散的靈魂好像突然甦醒,語氣中帶著刻骨的恨意。
「降臨者……蒼藍!」
一聲刺耳的嘶吼過後,那團靈魂迅速黯淡下去,再也沒有了任何聲音。
張秋秋嚇了一跳,急忙把靈魂收進水晶裡麵,扔給任逸。
「問不了了,能量耗盡了,再問就要散架了。」
「班長,你等一下,資訊量有點大。」任逸捂著腦袋道。「你聽到他剛剛說的了嗎?」
「聽到了……這世界的水有點深啊。」張秋秋也是有點眼角抽搐,有一點懵。
毫無疑問,這個「蒼藍」就是立在聖城山巔的那個、全體聖城人天天高呼的那位「蒼藍之神」。
任逸一直以為這個神的名字隻是出於信仰傳說的杜撰,萬萬沒想到,居然真有這麼一個人。
所以說,這個蒼藍,要麼是外星人,要麼是其他位麵的存在?
他以降臨者的身份來到這個世界,靠著高科技或是某種詭異手段裝神弄鬼,最後被聖城人尊為神明?
這操作,怎麼跟他現在裝神子,有異曲同工之妙?
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是,這個蒼藍還活著嗎?如果活著的話,他在哪裡?
「這才問了三個問題。」任逸有些遺憾地道。
他還有好多事情都沒有搞清楚,包括現在最重要的「蒼藍」的問題,還有三城為什麼能免疫靈魂的變異。
任逸隨機轉頭看向張秋秋:「班長,你還確定要故意被捉走嗎?」
張秋秋沉默了一下,咬了咬牙:「實不相瞞,我還沒徹底適應這具身體,外麵全是機槍大炮的,我沒把握逃出去,至少得過兩天我掌握好身體之後再跑。」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認為,這『蒼藍』應該不在聖城,我獲得的基礎記憶裡可從來沒有什麼神跡顯靈。你呢?你怎麼打算?」
任逸點了點頭:「我還有三個巢穴沒剿呢……現在最要緊的,是想好怎麼應對聖城的人。」
話音剛落,任逸的感知突然一動。
「轟隆!」
一聲巨響傳來,廢棄體育場入口處的障礙物就傳來了巨響,緊接著,一塊塊土石自動向兩側挪開。
煙塵還沒散去,高文就急匆匆地沖了進來,嘴裡大喊:「神子大人!您沒事吧?塔羅爾那個混帳呢?」
緊接著,高文就看到了地上十分悽慘的塔羅爾的屍體,臉色瞬間變了,話也嚥了回去。
任逸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高文,看向他身後,一個白鬍子老頭從後麵緩緩走進來,正是教宗。
這老頭,來得比他預想中要慢一點。
早在任逸感知到動靜的瞬間,張秋秋就已經麻利地躺倒在地上裝死,把應對聖城人的事情全權推給了任逸。
「塔羅爾犧牲了。」任逸率先開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沉痛,「但他的犧牲不是沒有價值的,幸不辱命,我們活捉了『滅絕』。」
「這……」高文的目光在塔羅爾的屍體和「滅絕」之間來回掃視,原本他還想找塔羅爾興師問罪,此刻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剩無言。
教宗緩緩走到了地上的「滅絕」旁邊,凝視了一會兒。
「神子大人您辛苦了。」終於,他緩緩開口:「聖城會銘記塔羅爾的犧牲。」
如任逸所料,在得到另一條拯救之法前,教宗並不打算跟他撕破臉。
「高文,幫我把這個『滅絕』抓起來,帶到我的營帳裡麵。」任逸臉上露出仇恨的表情:「它殺死了塔羅爾,哪怕不能殺它,我也要狠狠折磨它,以解心頭之恨!」
他這麼說的目的,當然是為了獲得張秋秋的監管權。
果然,教宗對此提出了異議。
「神子大人,『滅絕』是非常特殊的變異獸,或許交給我們研究一下更好。」
就在任逸打算繼續跟教宗扯皮的時候,教宗卻突然話鋒一轉道。
「當然,它可以先放在神子大人那裡,等您泄憤完之後,再交給我們研究,我保證,研究的全程您都可以在場。」
這老頭居然鬆口了?任逸有些疑惑。
教宗不應該非常迫切地想要知道拯救之法嗎?
教宗就不怕他一直「泄憤」,泄個七天八天,直到天災降臨都不把「滅絕」交出去?
但如此有利的局麵他沒道理不接受,反正進入營地後,利用之前埋下的種子,反而還更有利於他們逃跑。
想到這裡,任逸和教宗對視一眼,一老一少,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燦爛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