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如同微風一般掠過他的耳畔,但在這難言的靜謐中顯得震耳欲聾。
這一道聲音過後,周邊的一切才緩緩「活」過來。
有人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跌坐在地,身旁的器械、武器「嘩啦啦」散落一地
遠處的一輛吉普沒有剎住,重重撞在旁邊的越野車上,一時「滴滴滴」的報警聲響個不停。
可沒有一個人去理會這些混亂。
所有士兵、異能者,包括高文,依舊保持著僵滯的姿態,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遠方的天空 看書就來,.超靠譜
「這是……什麼?」高文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任逸沒有回應,緩緩轉頭,將目光投向星之城後方更遠處的天空。
就在那天地相接的盡頭,暗沉的雲團之間,遙遠得幾乎要融入黑暗的蒼穹之上,天空「缺」了一塊。
那處的天空,彷彿化作了一種任逸無法理解的材質。
那片天空像是一個被打火機融穿的塑料,邊緣是湧動平滑的黏膩液態,如同兌了水的油畫顏料。
那種液態受到重力的影響,湧動成水滴一樣的形狀,拖著長長的尾巴從天空中緩緩下落。
這一幕荒誕到任逸有那麼一瞬以為,腳下的這片天地,不過是用橡皮泥和塑料堆砌的玩具城堡。
至於中間的那個缺口,裡麵是一片「空無」。
極高、極遠的那片空無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順著那道缺口,緩緩墜落。
任逸記得這種感受。
輔助規則……或者現在應該叫,天災規則。
誰觸發了天災規則?薪之城還是王之城。
不,天災規則會在世界滅亡的前期擴散、並愈演愈烈,所以也可能這隻是一次自然的「擴散」而已。
這麼說來,這天災規則是隨機擴散的嗎?
任逸緩緩眨了眨眼,最初的毛骨悚然之後,繼續望著那處空缺好像並不會帶來剛剛那種壓迫感。
畢竟那裡幾乎「什麼都沒有」。
那一處空缺所在的天空實在太遠了,任逸完全無法看清天災之下的土地正在遭遇著什麼。
但遠處的天災也管不著這裡的他,任逸回頭看向營地。
原本的正麵情緒流在靜謐降臨的瞬間便被沖淡消融,現在,恐慌纔是這裡的主導。
……教宗之前的擔心也是有道理的,如果這些恐慌絕望也算是「痛苦」的話,要是天災規則現在已經擴散到這裡,這裡所有人分分鐘團滅。
任逸注意到,遠處教宗正急匆匆地穿過人群向這邊走來。
旁邊,高文的表情已經不復鎮定,飄忽的眼神不斷在任逸和教宗之間流轉著。
「神子大人,這就是……」教宗趕到任逸麵前,直截了當地開口道。
任逸點了點頭。
「我說過的,之前通過直播,你們感受不到直麵祂的恐怖。」
教宗沉默了一瞬,但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深入。
「神子大人,有點麻煩了,讓部隊重新獲得戰鬥力需要一些時間,我們的計劃或許需要往後拖。」
「不,或許可以讓我試一試。」任逸搖搖頭。「幫我準備一些變異獸。」
「您打算親自振奮人心?」教宗一愣。
「不,是吾神的旨意會讓他們振作起來。」任逸淡淡道。
他與教宗簡短交代幾句,讓對方即刻安排人手收攏渙散的部隊,同時派心腹去附近抓捕幾頭變異獸來當「祭品」。
事已至此,不如就將先前準備好的「表演」提上日程吧。
比起蒼白的言語,具象化的「神跡」永遠更有說服力。
任逸從不覺得自己有振臂一呼便能聚起萬人追隨的人格魅力,也沒那份靠一通演講就讓人死心塌地的口才。
但是,他有「特效」。
更何況經過剛纔在營地裡的一圈「閒逛」,他早已在那群最可能懷疑自己的人心中,埋下了幻術種子。
當然,他隻是試試加速安撫這一程式,畢竟這裡的人接下來都要為他打工。
為了保證自身安全,他可以說是一路走一路不停地使用能力,真正從聖城人身上收集的能量有限。
接下來,讓他們幫自己捉變異獸纔是大頭。
作為最終受益人,看著牛馬們陷入慌亂沒有產出,也是會焦急的。
至於「表演」的內容,他也已經想好。
就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當眾煉製一顆「幻術水晶」。
能力水晶的製作難度比規則水晶大得多,所以任逸之前那種在自己體內開一個「小作坊」的方式並不適用,因此他至今還連一枚能力水晶都沒做出來。
但經過之前規則水晶的製作經驗,任逸知道,不故意把製作過程藏起來的話……應該會很好看。
任逸在高文的護送下走出營地,站在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坡上。
這個位置恰到好處,無論是近處的士兵,還是營地後方的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身影。
教宗的直係部下已經準備好了三隻變異獸,是老熟人,正是之前見過的那種肉色大型蜈蚣,即便被製服,依舊在不斷扭動掙紮。
任逸指揮高文把蜈蚣擺成了一個圈兒,問就是這樣比較有儀式感。
至於營地內的事情,任逸並沒有管,僅僅隨口告知教宗自己要「當眾展示神諭」。
裝神弄鬼的這套流程,那位教宗大人應該更擅長才對。
無視身後營地裡的動靜,任逸緩緩抽出腰間的刀,徑直捅進三隻變異獸的嘴中。
鮮紅的血液噴湧而出,很快浸濕了他腳下的土地,濃鬱的腥氣隨風飄散。
就在血霧瀰漫開來的瞬間,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下一秒,半透明的白色霧氣浮現在他的身周,霧氣翻湧間帶著詭異的眩暈感,彷彿能勾扯人的心神。
緊接著,無數星星點點的金光在霧氣中浮現,如同碎落的星辰,漸漸朝著他掌心匯聚,最終凝聚成一顆頭顱大小的璀璨光球。
光球流光轉動,耀眼卻不刺眼,在陰沉的天色下,顯得格外醒目。
人群中,教宗安排的「託兒」開始將人群的目光引向任逸的位置。
任逸悄然催動自身能力,鎖定了那些早已被他埋下幻術種子的士兵。
在這些人的視野中,奇妙的一幕發生了:任逸掌心的水晶光芒陡然暴漲,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衝天際,而他本人的身影也被這光芒籠罩,變得神聖而威嚴。
那道金色光柱彷彿擁有生命一般,朝著遠處天空的黑色空缺延伸而去,竟真的在視覺上「填補」了那片令人恐懼的空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