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注視著任逸手中地水晶,眼神有一陣波動。
他伸手接過能量水晶,放在手中細細端詳。
任逸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能量水晶屬於他們詭異的力量體係,教宗自然看不出任何門道。
既然看不出本質,那便隻能看外表。
有一說一,任逸煉製的這枚能量水晶,賣相確實無可挑剔。
老教宗端詳許久,才緩緩放下水晶,表情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確實是神物無疑。」
「不知,這神賜水晶有什麼效用?」
明明什麼都看不出來,卻還是這幅表情……你就繼續裝吧。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隨時看 】
任逸輕輕嘆了口氣,順勢接話:「這正是我想要與您討論的核心。」
「神諭告知我,這水晶是承載我等信仰的核心神物。」他刻意加重了「信仰」二字。
「唯有聚合足夠多的虔誠信仰,才能在最終祭祀中成功召喚吾神降臨。」
說到這裡,任逸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猶疑與困惑。
「但我暫時未能參透神諭深意,並不明白該如何收集信仰,又該以何種方式將信仰之力注入這水晶之內。」
這所謂的神賜水晶,毫無疑問,正是包含了任逸部分軀體的規則水晶。
至於為什麼突然把本來打算藏好的水晶拿出來,自然是因為那意外出現的「分身」功能。
雖然無法控製,但作為他的「軀體」,終究是帶有一些他的本質屬性的。
那麼,如果有人對這顆「神賜水晶」產生了正麵情緒,會有什麼效果?
任逸非常好奇。
另一邊,教宗聽完任逸的話,低頭沉吟了片刻
「我相信,神諭自有其深意,絕非我等凡俗能夠輕易參透。」
「神子大人,不如將這枚水晶交給我。」教宗語氣懇切。
「由我交予城內最虔誠的信徒研究參悟,或許能更快找到匯聚信仰之法。」
這句話……有點意思。
任逸饒有興致地看了教宗一眼。
「自然,在此生死存亡之刻,本就該讓吾神最虔誠的信徒們同心協力,共渡難關。」
皮卡繼續在荒野中疾馳,車廂內再次陷入沉寂。
任逸靠在座椅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用感知暗中留意著周圍的環境變化。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負責探路的載具傳來訊號,高文緩緩減速,沉聲開口:「神子大人,教宗大人,前方就是星之城了。」
任逸與教宗同時抬眼望去,隻見前方地平線上,一座龐大的城市輪廓已然浮現。
隨著距離不斷拉近,星之城的全貌逐漸清晰。
那是一座極具科幻感的殘破都市,高聳入雲的金屬塔樓大半已經坍塌,歪斜地矗立在廢墟之中。
偶爾有風吹過,發出「嗚嗚」的嗚咽聲,像是這座死城的悲鳴。
儘管破敗不堪,但從那些殘存的建築結構、精密的金屬構件不難看出,這座城市鼎盛時期曾擁有何等璀璨的科技文明。
「就在這裡安營紮寨。」教宗當機立斷,「傳令下去,各部原地休整,半個小時後召開作戰會議。」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龐大的車隊有序停靠在距離星之城數公裡外的空曠地帶,士兵們各司其職,很快搭建起一片臨時營地。
任逸站在營地邊緣,目光遠眺著那座死寂的星之城。
此刻正是正午,一道稀薄的陽光穿透暗沉的雲團,恰好落在星之城最高那座殘存塔樓的玻璃幕牆碎片上,折射出一束刺眼的白光。
除此之外,太過安靜了,沒有變異獸的嘶吼,沒有蟲豸的鳴叫。
這裡完全不像是傳聞中兇險的變異獸巢穴,反倒像一座矗立在荒野中的文明墓碑,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繁盛。
任逸緩步走到營地邊緣,目光越過開闊的荒野,落在那座死寂的城市上。
他身後不遠處,高文亦步亦趨地跟著。
自開始紮營,他差不多已經逛了半小時,將基地逛了個遍。
期間,他一直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營地裡的部隊。
聖城部隊的服飾很是有趣,像是迷彩服和教袍的結合。
再加上他們背著各種各樣的刀槍劍戟,在任逸眼裡顯得有些不倫不類,頗有一點非主流藝術的感覺。
此前教宗已藉故告退,聲稱要去商議能量水晶的研究事宜。
沒了教宗掣肘,高文自然攔不住任逸,隻能全程緊隨,默許他在營中走動。
不過,任逸需要的也隻是「隨便走走」,近距離地在部隊中混個臉熟而已。
周邊,注意到任逸的麵孔,還有不遠處的高文,一道道視線紛紛聚集過來。
這些視線裡麵蘊含的情緒很複雜,崇敬與懷疑、期待與恐懼,種種情緒在營地中交織瀰漫。
任逸暗暗感應著手臂上增加的光點。
收集的正麵情緒比想像中的少,看來他推動這一次不顧犧牲剿滅行動,終究是引起了一些人的不安。
除了收集能量,任逸開始有意識的將幻術種子埋入那些,沒有給他提供正麵情緒的人當中。
或許他得準備一些「表演」來穩住一下人心。
正在他暗暗思考的時候,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突然毫無徵兆地降臨!
那是一種,難言的靜謐。
風聲、器械碰撞聲、士兵的低語,所有聲響都在剎那間被抽離,彷彿被無處不在的空無吞噬殆盡。
天地間的空氣都被瞬間抽乾,窒息感瞬間掐住每個人的脖頸。
任逸渾身汗毛倒豎,身體猛地繃緊。
藏在人類外殼下的本體不受控製地縮成一團,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順著脊椎蔓延全身。
他的眼前,營地裡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同樣的狀態。
無論是普通士兵,還是一些服飾明顯不同的異能者,全都僵在原地,身體無法動彈分毫,一雙雙眼睛瞪大,死死盯著遠處的天空。
靜謐持續了幾個呼吸,然後,一道很輕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