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前方,幾位身著潔白祭祀禮服的老者肅然而立。
任逸掃了一眼,便猜出這幾位應當是聖城的主教層級人物,是教宗之下的核心權力者。
廳堂中央是一位身披繡有荊棘與劍紋章華麗聖袍、頭戴高冠的老者,顯然就是教宗。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他的麵前是一個布滿各種按鈕的奇怪台子,教宗正表情肅穆地站在台前,正對著台子說著什麼話。
任逸走上前,赫然看到台子中央嵌著一個……液晶螢幕。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台子,終於確定了。
這玩意兒,本質就是一台類似前世學校老師講台用的那種,笨重的桌上型電腦。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靠譜 】
緊接著,他抬頭看向螢幕,發現螢幕被分成了兩塊,各自顯示著一個裝飾風格截然不同的房間。
不過這個介麵怎麼有點熟悉?
好傢夥,這不是翻版的「咚咚會議」嗎?這玩意兒都能禍害到異世界來了?
任逸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這種感覺太荒誕了,就像你穿越到一千年後,發現哥斯拉和奧特曼被刻在博物館的壁畫上,還被奉為國家級歷史文物一樣
就在他暗自腹誹時,教宗忽然轉過身,目光落在任逸身上。
他聲音洪亮得傳遍整個廳堂:「神子大人,您終於回來了!快上前來!」
任逸挑了挑眉。
教宗這語氣,與其說是在跟他這個「神子」對話,不如說更像是在刻意說給第三人聽,帶著一種明顯的「展示」意味。
行動上,任逸選擇配合教宗,看看他是想要做什麼。
等他站到電腦前,終於看清了螢幕裡的完整景象。
很顯然,三城世界不可能有網路,這個長得像「咚咚會議」的軟體,隻是個徒有其表的仿製品。
再仔細觀察片刻,任逸確認這個「電腦」隻是個不能聯網的聯絡工具,本質就是個帶畫麵的高階對講機。
所謂的「會議介麵」,不過是視覺化的對講頻道罷了。
螢幕上的兩個「對講視窗」裡,景象截然不同。
左邊的視窗裡,是一間金碧輝煌的階梯教室,數百個座位上坐滿了人。
階梯教室最前方的高台上,擺著一張雕刻繁複的高背椅,上麵坐著一個戴著皇冠、表情很臭屁的小孩兒。
另一個介麵就顯得乾淨多了,隻有一個眼神深邃的年輕人坐在螢幕前。
他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指尖正無聊地把玩著一枚玉佩,直到感應到聖城這邊的異動,才緩緩抬起眼眸。
任逸還注意到,螢幕右上角有個小視窗,正好框住了他、教宗,以及身後幾位主教的身影。
顯然,這是聖城這邊的「攝像頭」視角。
這三個視窗裡的人物,應該就是三城世界站在權力最巔峰的存在了。
就在這時,教宗用一種沉鬱而威嚴的嗓音開口,目光卻沒看任逸,而是盯著螢幕。
「諸位,我們聖城的神子,已經從神選試煉中歸來了。」
話音落,他轉頭看向螢幕左側那個擠滿人的視窗,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詢
「王城的諸位,既然我們的神子已經現身,你們那邊成功通關試煉的參與者,是不是也該出來見一見了?」
嗯?王之城有成功通關的參與者?
任逸微微正色。
跟他這個「關係戶」不同,真正能在遠超自身難度的副本裡存活並通關的參與者,必然是實力與心境都頂尖的存在,絕對不能小覷。
螢幕左側的視窗裡,那個戴皇冠的小孩兒沒動,他身旁一名穿著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人站了起來。
此人麵色平靜,語氣卻帶著幾分疏離:「我們王城的英雄們剛從試煉中歸來,身心俱疲,正在休整,恐怕暫時無法與兩位見麵。」
他在「們」字上加重了語氣,目光隨即透過螢幕,毫不客氣地落在任逸身上,上下打量著。
「比起我們這邊,教宗大人不如先問問您身邊這位『倖存者』,看看他在試煉中究竟得到了什麼啟示?」
「別是什麼渾水摸魚的冒牌貨,耽誤了三城的存續大計纔好。」
莫名的,王之城的代表對著聖城這邊火藥味兒十足。
不過,任逸的心中倒是微微一跳。
王之城的代表倒是誤打誤撞說對了。
他還真就是個「冒牌貨」,所謂的「神啟」、「試煉啟示」,他一點都不知道。
如果聖城這邊真的被說動,開始懷疑他,他也隻能硬著頭皮胡說八道了。
任逸不動聲色地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教宗,同時暗中感應了一下之前在迎接隊伍中種下的幻術種子,做好了隨時引發混亂跑路的準備。
沒等教宗開口回應,螢幕右側那個隻有年輕男人的視窗裡,忽然傳來一道輕佻的笑聲。
年輕男人把玩玉佩的動作沒停,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好一齣空手套白狼啊,首相先生。」
「這是打算趁聖城這位神子還沒搞清楚狀況,先把所謂的『救世之法』套出來?」
「薪王陛下說笑了。」被稱作「首相」的中年男人麵色不變,淡淡回應。
「隻是此次試煉,三城派出的精英都死傷慘重,唯獨聖城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先生能完好無損地歸來,我對此表示合理的疑惑罷了。」
「說起名不見經傳……」這時,教宗終於開口。
「首相先生,不知貴城池這邊歸來的參與者們是哪幾位?」
「我們聖城也對此次試煉頗為關注,特意留存了全程直播記錄,正想看看貴城的英雄們是如何參透試煉隱藏條件、逃出生天的,也好學習借鑑一番。」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質詢更明顯了:「隻是我們反覆檢視了直播記錄,似乎並未看到貴城有哪位參與者,展現出參透試煉核心的跡象啊?」
任逸饒有興致地看著螢幕兩端的交鋒,心中快速梳理著幾人對話中透露出的資訊。
他算是有點搞明白了,這三座城市的權利製度天差地別。
聖城是純粹的宗教統治,權力核心是教宗,輔以幾位主教共同決策。
王城雖叫「王城」,實則是君主立憲製,那個戴皇冠的小孩兒更像個吉祥物,真正掌權的是議會和這位首相。
而最後的薪之城,纔是真正的封建皇權製度。
從畫麵中隻有這位年輕的薪之王來看,他恐怕是真的萬萬人之上,整座城池的命運都由他一人決之。
很明顯,三城世界雖然看到了副本內部的直播,但沒法看到參與者的麵板,因此不能直接知道哪些參與者成功通關。
任逸回憶了一下副本結束時的場景。
副本的最終裁決,是在他感知到那股窺視感消失之後才完成的。
也就是說,直播在結算之前就被掐斷了。
三城隻能看到副本最後時刻還有誰活著,卻沒法確定誰真正滿足了通關條件。
而後續看到歸來的參與者寥寥無幾,他們才隱約意識到,副本的通關條件絕非「存活一段時間」那麼簡單。
而副本內部的直播是麵向整個牧場世界的,不存在每個城池隻能看到自己參與者視角的情況。
所以如果真的有通關者的話,三城之間應該心裡有數。
所以……
任逸再次將目光投向螢幕左側那個西裝革履的首相。
此刻再看,對方那副嚴肅沉穩的表情下,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色厲內荏。
這個王城,怕不是真的一個人都沒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