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逸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抬手點開了參與者麵板。
光屏上,兩行字跡冰冷地懸浮著:
【您將在這個副本內生存三天】
【剩餘規則與條件請自行探索】
一直以來,包括任逸自己在內,幾乎所有參與者都下意識地將「生存三天」預設為通關條件。
可此刻再細究,第一句話裡,從頭到尾都沒提過「通關要求」四個字。
至於第二句,現在看來,是不是好像缺了一部分?
聯盟真的會與一個早就被錨定的牧場世界,維持徹底的公平嗎?
他想起剛進入副本的時候,不斷閃爍的參與者麵板。恐怕從那個時候起,世界規則的乾擾就已經開始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大概率是因為這個牧場世界本身就處於虛弱狀態,第二句話才被硬生生抹去了關鍵部分。
就像輔助規則沒有說明是【不要與他人一同感到「相同的」痛苦】一樣,這句話恐怕是【剩餘「副本」規則與「通關」條件請自行探索】。
不過從陸子涵剛剛的話來說,副本內確實是存在生路的,而且他這個偽裝成參與者的詭異,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達成了這條生路。
「為什麼是我?」任逸在心底自問。
再怎麼虛弱,再怎麼被壓製、乾擾、奴役,世界規則終究是世界規則。
它為參與者設定的「生路」,絕不可能毫無徵兆,必然在某處留下了可供探尋的線索。
腦海中忽然閃過陸青阿姨曾經說過的話:「在我的副本裡,『身份』至關重要。」
身份……
任逸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想起了副本初始就給出的規則之一。
【6.僕役不可以離開陸家,你的活動範圍隻有陸家宅院和指定的工作地點。】
那條被所有人都當成簡單活動限製的規則。
但如果結合「身份」呢?是不是意味著,「僕役」是無法離開陸家的。
這句話更深層的暗示或許是:「僕役」這一身份,本身就與「陸家」繫結,隻要還頂著這個身份,就永遠無法脫離這個副本世界。
那麼,如何擺脫「僕役」這一身份呢?
任逸想到另一條規則。
【7.僕役應當勤勉,盡最大努力完成自己的工作,沒有完成工作的僕役需要受到懲罰。】
從一開始他就推測出,這裡的「勤勉」可能是規則中有意隱藏的陷阱。
沒有完成工作會受懲罰,那反過來,完成工作的僕役,理應獲得對應的獎勵才對。
那麼問題來了,怎麼樣算是「完成工作」?
他和其他參與者明明每天都在完成指派的任務,打掃了區域、整理了書房、照料了瓜田……可從來沒見過所謂的「獎勵」。
除非……「完成」的標準,並非指完成「某一天」的工作,而是完成「僕役」這一身份所承載的全部工作義務。
【您將在這個副本內生存三天】
這句話此刻有了新的解讀角度:它或許不是在設定通關時限,而是在定義「僕役」這份短期僱傭的合同期。
陸家要的,本就是為期三天的臨時僕役。
可他明明才剛到第二天中午,怎麼就「完成了工作」?
因為工作量的分配並非固定不變,僕役的工作並非滿額到毫無空隙!
他照料瓜田時,日頭才剛升起就已完工;整理書房的活,一天收拾一次就足夠,後續再無雜事。
藥園的工作更是有嚴格的時間限製,隻能在上午進行,下午完全空閒。
但想來也和瓜田、書房類似,隻要足夠「勤勉」,能扛住那些詭異的乾擾,完全可以在短時間內完成遠超當日份額的工作量。
暗示早已無處不在。
任逸從第一天上午開始到現在,就同時兼顧了「瓜田長工」和「書童」兩項工作。
此刻正值第二天中午,可細細算下來,他實際完成的工作專案和累計的時間份額,竟早已悄無聲息地湊足了「三天」的總量!
所以,按照副本規則,陸青才必須親自來給他頒發這份「合同期滿」的獎勵。
想通了前因後果,任逸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有趣。
他忽然意識到,為什麼聯盟要強製他們參與強大詭異的副本,並在其中切實殺死一個參與者,纔可以獲得「入場資格」了。
這其實是一場「示範教學」,讓他們親身經歷一次副本規則陷阱構建,給未來自己構建副本、扮演boss積累經驗。
也難怪聯盟會限製這些副本的「資質」,看來是一些結構精巧便於教學的副本才會被選中。
誒不對……那為什麼老哥不符合資質啊?
任逸的思緒忽然歪了一下。好奇心像隻爪子似的在心底撓個不停。
回去一定要問問老哥他的副本是咋樣的,要是老哥不肯說,就去問林醫生……
理清了所有頭緒,任逸壓下心底的雜念,亦步亦趨地跟著陸子涵往二樓走。
在他們踏上最後一級樓梯之時,他們的手終於能分開了。
二樓的正中央擺著一張厚重的原木餐桌,福爺、阿姆兩個老傭人也在這裡,侍立在餐桌兩旁,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自副本開始以來,任逸第一次見到了陸青阿姨。
她穿一身墨綠色織錦旗袍,領口綴著珍珠盤扣,懷裡靜靜臥著一隻像狐狸一樣、但長著黑白條紋的動物。
那動物的皮毛在昏光下泛著銀釉般的光澤,一雙紅寶石似的眼睛半眯著。
美中不足的是,這隻動物的尾巴竟禿了半截,硬生生破壞了整體的美感,添了幾分說不出的滑稽與怪異。
看到那動物,特別是它的尾巴的剎那,任逸臉色一僵。
他好像知道這是誰了。
任逸有點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