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逸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可指尖傳來的,卻不是熟悉的麵板觸感。
而是一種軟乎乎、彈溜溜的膠質質感。
他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眼底藏著幾分無奈
此時此刻,他身上套著一身七彩斑斕的條紋小醜裝束,領口鬆鬆垮垮,袖口還綴著滑稽的流蘇。
而鼻子上,正頂著一個圓滾滾、紅彤彤的小醜鼻子。
任逸沉默著抬眼,注視著眼前的景象。
這是一間歐式風格的客廳,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綿軟無聲,吸走了所有動靜。
他左手邊不遠處,一座壁爐正燃著跳動的火焰,橘紅色的火光舔舐著爐膛,給昏暗的房間添了幾分暖意。
而在他的正前方,擺著一張極其龐大的實木圓桌,桌麵被擦得鋥亮,上麵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美食珍饈。 藏書多,.任你讀
油光鋥亮的烤火雞、淋著醬汁的牛排、精緻小巧的甜點,還有晶瑩剔透的果盤,可這些誘人的食物,在昏暗的光線下,卻顯得有些暗沉。
盤子之間,點燃著幾支細長的蠟燭,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襯得整個場景愈發陰森詭異。
任逸抬眼望去,那隻碩大的烤火雞幾乎擋住了他大半個視線,讓他根本看不清圓桌對麪人的臉。
沒錯,這張足以容納十數人的圓桌旁,除了他,還坐滿了人。
即便燭火昏暗,光線斑駁,任逸也一眼就認出了幾個熟麵孔,眼底的無奈又深了幾分。
在他的左斜前方,坐著一名穿校服的短髮女生。
她有著利落的齊耳短髮,額前碎發整齊。
看得出來,她今天應該特意打扮過,乾淨的校服與周遭陰森詭異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格外突兀。
她此刻看起來十分侷促不安,嘴唇緊緊咬著下唇,眼底滿是慌亂,一雙眼睛不停地打量著桌邊的其他人,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桌下。
一副膽小怯懦、手足無措的樣子。
但任逸知道,她這是裝的。
因為她是張秋秋。
是他的班長,是那個張口閉口 「老孃」、氣場兩米八、身體也可以兩米八的女士。
是在三城世界裡跟著他換身體、殺穿變異獸巢穴、敢跟任何詭異叫板的 「瞅你咋地」 同學……
可現在,這位姑奶奶正縮在自己的座位上,擺出一副楚楚可憐、弱不禁風的模樣。
可謂是演技精湛。
任逸強行按住自己快要上揚的嘴角,壓下心底的吐槽,目光快速掃過張秋秋左側不遠處的另一個座位。
那裡坐著一個穿著便裝的青年,身形健壯,一身休閒運動裝襯得他格外有活力。
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的他,表情卻有一點憨。
他一隻手撓著自己的腦袋,眼神迷茫,眉頭微蹙,一副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
正是陸子涵。
嗯,老陸的演技看起來還行……如果他真的在演的話。
他的目光又快速跳過幾個陌生的麵孔,那些人神色各異,有的緊張,有的麻木,有的眼底藏著警惕。
最後,任逸的目光落在了圓桌右側的一個身影上。
那個身影看起來微微發福,一頭蓬鬆的棕色捲髮,臉上布滿了細碎的雀斑,下巴上還留著一圈短短的小鬍子。
最顯眼的是,他身上穿著一身潔白的大褂,明晃晃的顏色,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職業。
不過,這並不是醫生的白大褂,因為他頭上還戴著一頂高高的白色廚師帽
沒錯,這是一名廚師。
按理說,這張麵孔對任逸來說,應該是完全陌生的。
但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盯在他的方向,並不是他的臉,而是他頭上的廚師帽。
雖然此刻感知被壓製,什麼都察覺不到。
但任逸心裡清清楚楚,那頂看似普通的廚師帽裡麵,可不是空空如也。
那裡麵,藏著一隻猹!
也就是導致他、張秋秋、還有陸子涵,硬生生拖到了這個詭異的地方,穿上奇怪的衣服,坐在這張陰森的圓桌旁,上演這麼一出荒誕的戲碼的罪魁禍首。
至於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那還要從今天早上說起……
…………
在眠草花田找到任滿之後,娛樂城的所有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任逸也終於得以脫身,帶著任滿回家。
值得一提的是,當他牽著任滿走到娛樂城大門時,林醫生和趙醫生早已沒了蹤影。
隻剩下服務生,遞過來一張署名 「趙心魘」 的欠條
一回到家,任逸所有想要出門的心思,瞬間被耗盡,徹底開啟了宅家模式。
回想這段時間的經歷,他就忍不住一陣頭大。
先是陸家小院三天夏令營,緊接著是三城世界七天軍事化管理,每天殺變異獸、演戲,連口氣都喘不過來。
好不容易快要結束了,還得跟蒼藍那個瘋子坐下來,談人生、談理想
好不容易回家休息了幾天,又得趕社會實踐報告。
報告趕了一半,班主任突然上門,緊接著又被林醫生和王之薪嚇了一跳。
本想出門逛逛散散心,結果一頭紮進了娛樂城那個根本不適合青少年活動的地方。
還碰到了趙醫生那個麻煩精,又捲入了奇怪的紛爭裡。
誰能想到,這一切僅僅是半個暑假內發生的啊?
任逸覺得自己這幾天,多少是有點沒看黃曆,和出門有點犯沖,還是窩在家裡刷手機好了。
可刷手機的快樂時光,總是過得格外短暫。
不知不覺間,時間一晃而過,任逸突然意識到,自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危機。
他要開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