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損哥像被重錘砸了一下,一張過分年輕的臉瞬間映入腦海。
在娛樂城的規則下,能對我動手的……
應該隻有那個看起來很年輕,一直頂著個鸚鵡裝嫩,但不知道是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詭異! 藏書廣,.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心底的寒意竄起,可戰損哥攥緊了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戰損哥並沒有放棄。
他在心底自我安撫,試圖壓下那股莫名的躁動。
已經很好了,現在這種情況,說明這個裝嫩詭異沒有、或者自己還沒有觸發比較苛刻的即死類規則。
所以問題不大,這麼短的時間,這種影響還來不及紮根,不足以放大到致命的地步。
隻要我立刻收起那該死的樂觀,就能掙脫這層無形的桎梏。
哪怕渾身傷口都在灼燒般刺痛,隻要天賦還在,隻要還能調動一絲力量,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出這鬼地方!
戰損哥咬緊後槽牙,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他拚盡全身力氣,再次調動體內殘存的天賦力量,試圖發動【時停】。
周邊的色彩漸漸褪去光澤,從鮮活的景象變成灰濛濛的輪廓,喧鬧的人聲、桌椅碰撞聲像是被按了慢放鍵,一點點減弱、模糊。
戰損哥能清晰地看到,麵前顧客們驚呼的臉龐凝固在半空,嘴巴緩緩開合,然後停滯。
警惕,還有悲觀!要往最壞的地方想,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要警惕,要往壞處想,不能再這麼樂觀,重新審視自己的傷勢,重新規劃路線。
他在心底一遍遍告誡自己,像是在與另一個失控的自己拉扯,強行進行自我催眠,試圖擺脫那份影響。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情緒還能被掌控,沒有徹底陷入混亂。
還好,看來還不到汙染的程度,隻是類似的精神上的影響。
隻要他保持清醒,就能繼續前進。
可下一秒,那蔓延在周身的黑灰色光暈,卻驟然停滯,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掐斷一般。
緊接著,灰色殘影飛速收縮,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色彩如同潮水般瘋狂反撲,霓虹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周邊的喧嚷聲、議論聲、尖叫聲瞬間炸開。
但戰損哥已經沒有閒暇理會了。
他趴在地上,一隻手艱難地支撐著身體,另一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
他隻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隻紮帶紮緊,並且越勒越緊,彷彿要被絞成兩半。
那一層虛假的樂觀被掃清之後,在其掩蓋之下的,原本並不強烈的另一種情緒,以數倍、數十倍的強度,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一道有些朦朧的冰冷聲音,會忽然傳入他的耳朵裡。
「嗯?你終於能理智思考了?」
「那你應該也意識到了吧。」
「你的腿已經斷了,再也走不動了,你的傷口還在瘋狂滲血,你的肺腑已經被血塊堵住……」
「它們會拖慢你的速度,浪費你的時間,而在這裡,每一分每一秒,對你來說,都是致命的。」
「你的唯一籌碼,你的【時停】天賦,已經不再是你的依仗,而是索命的死神。」
「每一次發動它,都會對你的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每一次使用,都是在親手加速自己的死亡。」
「不用詭異動手,在你走出這裡之前,你的天賦就會將你千刀萬剮,讓你在無盡的痛苦中,一點點耗盡最後一絲氣息。」
「使用它,不過是拖延你的死亡時間,讓你多承受一會兒痛苦。」
不使用它,那麼你馬上就會被身後追趕的詭異,撕成碎片,連屍骨都留不下。」
「你已經走不出去了。」
那些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最後的防線。
在強烈的絕望沖刷下,戰損哥似乎連娛樂城裡麵的「無敵金身」規則都給忘了。
他想大口喘氣,喉嚨卻像是被死死勒住,隻能發出微弱的嗚咽。
每一次心跳都帶著鈍重的拉扯感,疼得他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他的腦子還清醒,還能清晰地思考,還能清楚地記得自己的處境,可這份清醒,卻讓他更加痛苦。
明明沒有動,卻像是狂奔了幾十公裡,渾身虛軟無力,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眼前漸漸發暗,視線開始模糊,霓虹的光變成了一片晃動的光斑,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隻蜜蜂在瘋狂飛舞。
周邊的話語聲、尖叫聲忽快忽慢,忽遠忽近,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又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他已經分不清,那是因為自己在掙紮著使用【時停】,還是因為自己眩暈的大腦,已經無法很好地處理外部的聲音。
那隻用來支撐身體的手臂,早已麻木不堪,麻木感從肩膀一路蔓延到指尖。
力氣一點點流失,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緊接著,他徹底撲倒在地上,臉頰貼在冰冷的地麵上。
好累。
好痛苦。
放棄吧。
恍惚中,他好像隱約聽到了另一道聲音,
那個肩頭站著一隻鸚鵡、看起來過分年輕的詭異的聲音。
語氣平靜、溫和,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彷彿在訴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其實,還是沒搞明白,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你說的話中,究竟哪些是故意說的真話,又有哪些,是把你自己都騙了的假話?」
「你有幾分真正的灑脫,又有幾分是佈局於設計?」
「但很抱歉。」
「你我心裡都清楚,你根本不可能留在這裡。」
「既然如此,你便是敵人。」
「你的天賦很強大,放你走,不利於我的世界。」
「所以,處理掉你,是我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