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逸挑了挑眉,心裡有幾分意外。
倒是沒想到,戰損哥居然想到了這一層。
確實,從規則上來說,戰損哥現在歸屬於他,是他的「財產」。
但娛樂城很早就說了,哪怕任逸已經將偷渡者轉化為自己的財產,他也不能將這些偷渡者變成npc,然後帶離娛樂城。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讚 】
換言之,娛樂城的「區域限製」僅跟他自己的規則有關,不會受到所謂「所有權」的限製。
「沒有達成條件不能走」,這句話反過來,就意味著「達成了條件,就一定能走」。
而任逸自身,並沒有繫結任何娛樂城的規則,也沒有利用其他的規則,對自己的「財產」加以限製。
除了能直接對戰損哥動用能力,他和其他「顧客」並無區別。
然而,在【時停】的影響下,任逸並不能在那個,自己無法行動的時間切片內,編纂幻術。
哪怕戰損哥每次在【時停】中行動的時間有限,但隻要他能不斷使用能力,他就能在隻有自己能行動的空間內脫離幻術影響。
所以理論上,任逸確實攔不住戰損哥。
「能不能讓我多問一句。」
任逸卻沒有很在意這點,而是很認真地道。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剛剛說的這些話,到底有多少,是為了讓自己的『人設』更加可信呢?」
可惜,他註定得不到任何回答了。
因為下一瞬間,戰損哥的身影就像是被憑空抹去一般,直接從他的麵前消失了。
任逸立刻回頭,憑藉著自己種在戰損哥身上的種子,快速感知著他的位置。
很快,他捕捉到了戰損哥的背影。
可僅僅是眨眼之間,那道背影再次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任逸心裡清楚,這是【時停】。
一次又一次的時停,一次又一次的瞬移般的移動。
戰損哥的【時停】雖然每次都有時間限製,不能一直停滯。
但此刻他一心隻想逃跑,不斷地發動能力,速度快得驚人。
任逸就算想追,也已經來不及了。
「需要我幫您儘量拖延一下時間嗎?」
旁邊的服務生終於開口。
「不過我可能拖不了太久,隻要他按照條件交還籌碼和邀請函,我就隻能放行。」
「沒關係,不用了。」
任逸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心沒有得到滿足的可惜。
「他走不到那裡。」
……
另一邊,戰損哥在一片安靜的灰色空間中快步奔跑著。
這是【時停】發動後的世界。
周圍的一切都像是一張被凝固的黑白照片,沒有聲音,沒有色彩,隻有死寂。
娛樂城內裝飾用的噴泉中,水珠在空中粒粒可見;被拋起的籌碼停滯在半空;周圍的顧客們,都保持著原先的姿勢,像是一座座生動的雕塑。
在時間不再流動的空間裡,景色詭異而有趣,可戰損哥卻沒有絲毫心思欣賞。
就在這時,他忽然悶哼了一聲。
緊接著,周圍的灰色,像是被人強行調高了飽和度一般,快速褪去。
色彩瘋狂湧回,停滯的一切瞬間恢復了流動,娛樂城內的喧嚷、賭具的碰撞聲、人們的交談聲,再次轟然炸響。
這一次【時停】的時間到了。
戰損哥沒有意外,咬著牙,再次催動天賦。
然而就在灰色徹底蔓延開之前,他突然聽到身邊的人,有些疑惑地說了一句話。
「你有沒有覺得……剛剛那枚籌碼好像在空中停了一下?」
「傻子,籌碼又不會飛。」
「我是說,會不會有人在籌碼上做手腳出千?誒不對,籌碼又不是賭具……」
世界再次褪去顏色,陷入靜止。
可這一次,戰損哥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後背莫名泛起一陣寒意。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那兩個,凝固在交談動作的人類身上。
從他們的裝束,走南闖北多年的戰損哥能大概推斷出,他們來自一個,沒有太多超常能力的低魔世界。
可他們……剛剛竟然察覺到了【時停】的痕跡?
不可能。
他的天賦,就算麵對比自己強得多的詭異,也從來沒有被直接察覺到過。
最多隻是事後,被通過各種蛛絲馬跡推斷出來。
不不,不要嚇自己。
樂觀一點,隻是個巧合罷了。
或許是那人剛好眼花了。
遲疑隻在戰損哥的腦海中徘徊了一秒,他就再次快步向前。
身為【時停】天賦的持有者,他比誰都明白時間的寶貴。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在後麵的那些詭異追來前,離開這個常駐副本。
交還籌碼的時候總不能時停,那時候被堵住就糟了。
不過,戰損哥覺得,自己的運氣已經非常不錯了。
來的時候,他做好了必死的準備,甚至為了防止賭神的【幸運】天賦影響自己的判斷,特意進行了自我催眠。
但沒想到結果是這麼的樂觀,自己還是能活著離開這個副本。
哢嚓——咚!
一聲清脆到刺耳的骨裂聲響起,緊接著,是重物重重砸在地麵的悶響。
時停的空間內自然無法傳遞聲音,除非,這個聲音來自時間不受影響的自己。
戰損哥的身體猛地一沉,在停滯的時間中,重重撲倒在地上
他愕然地撐起身體回頭,看向自己的右腿。
他早已習慣了身上,受天賦反噬造成的傷口,所帶來的痛感。
在他的判斷中,自己身上的傷一直在可控範圍內,足以支撐他在時停期間跑到門口,順利離開。
可此刻,他的右腿上,原本就深可見骨的傷口,此刻徹底裂開。
脆弱的骨骼在剛剛徹底不堪重負,不再能支撐他的重量,讓他的膝蓋重重砸在了地上。
怎麼可能?
天賦的反噬明明沒有這麼嚴重,應該不至於導致自己無法行動!
是運氣不好嗎?所有的反噬都集中在了腿上?
不……
是自己對於自身所受傷害的估計,太樂觀了嗎?
這時,周邊的黑灰色再一次迅速被彩色覆蓋,停滯的時間又一次開始流動。
周邊的顧客們注意到這個忽然出現,趴在地上鮮血淋漓的人,發出驚呼。
戰損哥一隻手支撐著自己的上半身,滿臉冷汗,表情因為劇痛和不甘,變得有些猙獰。
盲目樂觀?
我不應該犯這樣的錯誤。
我,是被什麼東西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