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生這話,自然是變相地向任逸解釋了,林醫生與趙醫生的關係。
他們不是普通的「家人」,而是比那更親密一點的,屬於由同一個個體精神分裂而成的那種關係。
也就是之前服務生說的「精神狀態不太好」的那種。
不過這也引出了一個問題,精神分裂出的個體,應該也是算做「家人」的吧?
任逸可沒忘記,【聯盟公民基礎守則】裡麵可還有著一條規則:
【請維護良好的家庭關係。不得擅自離家、拋棄家人、替換家人、損毀家人或製作仿製家人。】 ->.
合著「分裂家人」,不算在禁止條款裡是吧?
退一萬步說,看現在這個情況,心魘家也沒把這個「維護良好的家庭關係」當成一回事兒啊?
不過不管怎麼樣,作為家人,林醫生和趙醫生之間肯定是不可能互相下死手的。
但現在當務之急不是這個。
任逸麵無表情地盯著服務生。
既然那邊的兩個詭異暫時分不開,那直接以多欺少,也是可以接受的。
是的,哪怕不用老哥出手,任逸這邊也有以多欺少的辦法。
他還有著一個免費打手。
「娛樂城的工作人員先生。」任逸冷冰冰地以一種非常正式的語氣開口:「作為顧客,我的『財產』受到了侵害,我要求你現在進行處理。」
【禁止以任何形式的暴力、脅迫、欺詐行為對其他顧客自身及其財產進行侵害。若您遭遇此類事件,可立即向周邊工作人員尋求幫助,我們將保障您的合規權益。】
任逸敏銳地捕捉到了服務生瞬間拉平的嘴角,頓了一下,笑了起來。
心中的懷疑在此刻瞬間落實。
「所以,果然是他幹的。」任逸勾起唇角。
「不好意思。」服務生似乎還是打算垂死掙紮一下:「您是說,誰侵犯了您的財產?」
「當然是,這位擴散『絕望』汙染的趙醫生。」任逸勾起唇角。
「他的汙染導致我的財產,也就是剛剛那位賭徒死亡,這位工作人員,你不會不願意承認吧?」
「請你按照規則,馬上保障我的合規權益!」
是的,雖然似乎有些跳躍,但趙醫生就是那一份絕望汙染的主人,同時也是剛剛殺死那名老賭徒的罪魁禍首。
這裡麵涉及一些「偷渡者」,這一個專屬於常駐副本的灰色地帶,他們的「所有權」和「執行權」的問題。
首先,「偷渡者」這種意外來到聯盟的參與者,就像ATM機器故障而多吐出來的紙幣一樣。
紙幣在取錢的人手上,但是屬於銀行,取錢的人隨便拿走,就會被銀行追責。
同理,偷渡者在娛樂城的手上,但其實屬於聯盟。
所以,偷渡者來到娛樂城之後,娛樂城擁有他們的「所有權」,但是並沒有「執行權」。
娛樂城之前還透露,聯盟因此專門派出了處理此事的工作人員,對偷渡者進行定期清理。
順帶一提,這個工作顯然是一個福利崗位,因為這名工作人員很明顯可以順嘴偷吃一點,估計這崗位還不太好搶。
由於娛樂城一早就說過了,自己不會主動對偷渡者動手,而其他詭異更是無權動手。
所以,這一早就紮根在偷渡者體內的汙染,必然來自這名「工作人員」。
綜上得出結論,「絕望汙染」來自「聯盟工作人員」。
至於為什麼斷定那人是趙醫生,起初隻是任逸的猜測,但現在看服務生這反應,已經板上釘釘了。
回憶一下,自己上一次見到「聯盟工作人員」這幾個字,是在哪裡?
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忽然翻湧上來。
在任逸剛剛覺醒第二天,因為家裡椅子被他搞壞了一個,任滿隻能帶著任逸去傢俱店重新購置。
出門前,老哥給自己看了一張規則紙條。
【公共場合須知】,確切地說是【溫寧市公共場合須知】。
這一紙規則的核心,是規範詭異在公共場合不能露出「不符合人類認知的形態」,免得影響到那些還沒覺醒的「孩子」。
其中有一條:
【若您發現有「孩子」疑似出現認知異常,請維持關注並立即聯絡就近的「聯盟工作人員」,切勿擅自乾預。】
而且不久之後,任逸確實就遇到了出現認知異常的「孩子」。
那麼,當時過來處理這個突發狀況的「聯盟工作人員」是誰?
是林醫生。
很好,基於福利崗位大概率是家族世襲製的,所以大膽猜測趙醫生也是「聯盟工作人員」毫無問題。
當然,原本這一切隻是任逸的猜測,但伴隨著此刻服務生的反應,他也徹底確定了這件事。
所以今天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是這樣的:
趙醫生是聯盟工作人員,平時就靠在娛樂城「吃回扣」撈好處,所以跟娛樂城很熟。
甚至這也可能是為什麼,他能跟娛樂城合作,坑了林醫生一把,使得林醫生不得不在娛樂城打了一段時間的工還債。
然而由於任逸之前的一係列操作,偷渡者可以重新進入娛樂城參與賭局。
因此他們的的「所有權」變更為了任逸,而「執行權」歸娛樂城所有。
所以服務生之前說「反正本來也不是進我嘴裡的」,其實也是在暗示任逸「這東西本來是要進別人嘴裡的」。
但反正原本別人鍋裡的變成了自己碗裡的,而且符合規則,那娛樂城自然是毫無異議。
就在趙醫生快樂地等待著新一輪「上供」的時候,忽然察覺到自己煮熟的鴨子飛走了。
於是他來到娛樂城尋找原因,來看看是誰搶自己的飯,期間或許還跟娛樂城進行了一些交流。
隻是不知道怎麼回事,趙醫生貌似出現了一些資訊缺失。
任逸看了一眼眼前已經認命,然後開始召集工作人員,上前處理地上的戰團的服務生。
貌似還有個傢夥,在拱火?
這人物關係好像變得有些複雜了。
具體的時間線他暫時沒理清,但大概能猜個**不離十。
總之,趙醫生貌似是得知了「林醫生帶著朋友來到了娛樂城」以及「搶飯的就是林醫生帶來的熊孩子」這些事情。
但他還沒來得及去直接找林醫生,而是在觀察自己「已經被搶的飯」,也就是重入賭場的偷渡者的時候,先一步遇到了任逸。
按照趙醫生的性格,遇到了「親戚家的熊孩子」那自然是先玩兒一玩兒。
任逸再次看向了麵前地上那一模一樣戰作一團的兩詭。
最後,事情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