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一瞬間變得非常安靜。
「林醫生」先是愕然了一瞬,臉上那一副有些欠打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在任逸冷冷的目光中,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扶住額頭,勾了勾唇角,一副「這下難辦了」的模樣。
「你看,這不就尷尬了嗎……」他笑得有些無奈,轉向旁邊的女服務生。
「誒,你說句話啊,你們當服務生的,不負責緩和一下氣氛的嗎?」
女服務生臉上的表情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眼觀鼻、鼻觀心,甚至還不動聲色往後退了半步,擺明瞭一副「與我無關,你們慢慢聊」的姿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嗬嗬。」
任逸半點麵子都不給,冷笑一聲,後退兩步拉開距離,直接掏出了手機,指尖快速在螢幕上滑動著。
林醫生這個過來人說的真對,娛樂城這個地方,真的陰啊。
但他應該也沒有想過,自己的冒牌貨都這麼大搖大擺地冒出來了吧?
話是這麼說,但是這個冒牌林醫生,顯然不是娛樂城的從屬。
而且很明顯,娛樂城是肯定認識這個冒牌林醫生的,雙方就算不是合作夥伴,也至少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關係。
從一開始自己問服務生「這傢夥為什麼在這裡」的時候,服務生就有意避開正麵回應,而隻是含糊其辭地以「他在這裡很正常」來解答。
一個小小的誤導。
然後這個冒牌林醫生,更是狼狽為奸,剛才順嘴就試圖誘騙任逸往坑裡跳。
冒牌林醫生沒能從裝死的娛樂城服務生那裡得到反應,隻能嘆了口氣,自己試圖彌補僵硬的氣氛。
他回頭注意到任逸拿出手機的動作,非常主動地湊上來問道:「你在幹什麼呢少年,不會是在找小林同學吧?」
「喂喂,不要不說話呀。」
「別光顧著看手機了,抬頭看看,你的鸚鵡都炸毛了。」
任逸的肩上,王之薪渾身的羽毛已經盡數立了起來,一臉警惕地揚起翅膀對著這個「林醫生」。
「沒有,你想多了。」任逸頭也沒抬,順手輕輕摸了摸王之薪安撫下來,「我隻是在查,詐騙青少年,在聯盟裡麵是怎麼判的。」
「哦,找到了找到了。」他忽然頓了頓,語氣異常誇張地道。
「主犯三年起步,最高死刑,且執行十次呢!」
「咳咳咳。」冒牌林醫生非常刻意地乾咳了幾聲:「這位『青少年』,你可別血口噴人啊,我什麼時候詐騙你了?」
「我可從來沒有承認過我是什麼『林醫生』哦,是你一上來就認錯人,然後這麼叫我的。」
他倒是一臉理所當然。
「我隻是個無辜被利用的路人而已,真要說的話,你要找就找……就找這個故意把你引過來的賭場黑惡勢力才對。」
這話一出,那位被潑了一身「黑惡勢力」髒水的女服務生終於有了反應。
「這位顧客,請不要隨便扣人黑鍋。」
「娛樂城一貫恪守本分,兢兢業業地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絕無利用他人外貌進行詐騙等不良行為。」
「你這麼說,搞得我跟搞仙人跳的一樣……」冒牌林醫生垮了垮臉,委屈道。
「可不就是仙人跳嗎?」任逸放下手機:「你都把自己的臉變成林醫生的樣子了。」
任逸很清楚,眼前這個冒牌林醫生,肯定是比自己更高階的詭異。
看他的樣子應該不屬於娛樂城的員工,且娛樂城的「顧客之間不允許互相傷害」依然是客觀存在的。
規則保護的是顧客本身。
所以,哪怕這個冒牌貨和娛樂城疑似一夥兒的,也照樣受規則限製。
也就是說,自己雖然打不過對方,但他也不能動手,雙方隻能口頭嘴炮擠兌。
想通這一點,任逸語氣格外硬氣。
「此言差矣啊。」冒牌林醫生一臉冤枉:「你這個因果關係可搞錯了,我的臉本來就長這樣。」
「是你口中這個『林醫生』在模仿我的臉才對!」
任逸冷冷地盯著他。
什麼林醫生實際上是模仿他的臉,他自然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但是,他說的自己的臉本來就是長這樣的,倒也可能是真的。
任逸依稀記得,之前任滿在告訴自己林醫生叫做「林心魘」時就說過:心魘,有很多。
他當時還想著,那是不是還有王心魘、趙心魘、歐陽心魘、上官心魘……
姓氏什麼的對詭異沒有絕對的意義,任逸一開始是以為,心魘這個家族可能跟陸子涵家一樣,有很多成員。
可現在看來,老哥那句「心魘有很多」,根本不是什麼家族成員。
是「一模一樣」的心魘有很多的意思嗎?
就在任逸思索的間隙,眼前的「林醫生」大概也覺得氣氛僵得難受,訕訕地伸出手,擺出一副正式自我介紹的樣子。
「總之呢,重新自我介紹一下。」他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我姓趙,是一個……牙醫,你可以叫我趙醫生。」
「雖然有點晚了,但我還是想問一句。」
他認認真真看向任逸:
「這位少年,我到底哪裡不像小林同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