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劉陽留下部分官兵維持城西的秩序,特意示意那名知情衙役隨自己同行,隨後帶著葉笙與一隊精銳衙役,朝著那處廢棄院落趕去。
一路上,葉笙將方纔所見所聞詳細告知劉陽,包括灰袍人與麵具人的對話、密道的存在等關鍵資訊,絲毫沒有隱瞞。
抵達廢棄院落時,劉陽立刻下令衙役仔細搜查。
“分成三組,一組查院落四周,一組搜屋內,一組隨我到屋後,務必細致,不可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眾人齊聲應諾,迅速分散開來,對院落、破屋及周邊區域進行地毯式排查。
葉笙則徑直走向屋後,撥開半人高的雜草,指著一處被落葉掩蓋的洞口道:“大人,麵具人便是從這裏逃走的。”
衙役們立刻上前清理,很快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密道。
洞口邊緣光滑,隱約可見摩擦的痕跡,顯然是常年有人使用。
劉陽俯身檢視,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黴味與泥土腥氣,沉聲道:“來人,派人進去探查!務必小心謹慎,若遇岔路,做好標記,切勿打草驚蛇。”
兩名經驗豐富的衙役立刻點亮火把,躬身鑽進密道之中。
密道內漆黑潮濕,火把的光暈隻能照亮身前數尺之地,傳來的腳步聲與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裏格外清晰。
劉陽與葉笙站在洞口等候,那名知情衙役則守在二人身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劉陽時不時看向葉笙,見他目光緊鎖密道入口,神色凝重,不似作偽,心中對他的好奇更甚。
此人能察覺奸細行蹤,若能將其納入麾下,或是探明其底細,對追查靖王內應、穩定荊州局勢定然大有裨益。
葉笙心中則清楚,這密道的另一端,很可能連線著靖王內應的藏身之處,此次搜查,或許能一舉端掉對方的老巢,但也可能麵臨著未知的危險。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短匕,耳畔留意著密道內的動靜,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不多時,密道內傳來衙役的呼喊聲:“大人!密道盡頭是一處地窖,裏麵空無一人,但發現了不少書信與兵器!”
劉陽與葉笙對視一眼,皆是眼中一喜。
劉陽立刻道:“帶人進去清點,所有書信、物件一律妥善收好,帶迴府衙仔細查驗,一字一句、一件一物都不得遺漏!”
“是!”衙役們齊聲應道,陸續鑽進密道,地窖內很快傳來翻動物件與低聲計數的聲音。
葉笙站在院落中,望著那棵枯樹與滿地的雜草,心中思緒萬千。
抓獲了灰袍人,找到了密道與物證,這無疑是一個重大的突破,但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潛藏在城中的內應也絕非僅此一人。
院落外,城中的秩序正在官兵的努力下逐步恢複,但潛藏的危機與暗湧的陰謀,卻依舊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在荊州城的上空。
劉陽看著葉笙的背影,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待此案稍有眉目,定要查清葉笙的真實來曆,若他真是那舉報周永南的義士,這般有勇有謀之人,絕不能錯過。
還有周永南密室消失的髒銀也能追迴。
地窖內的搜查仍在繼續,衙役們小心翼翼地清點著書信與兵器,火把的光芒在潮濕的空氣中搖曳,將陰影投射在斑駁的石壁上。
葉笙見官府已然接手,後續的審訊與搜查自有劉陽主持,再留在此地並無太多助益,便轉身對劉陽拱手道:“劉大人,如今現場交由官府處置,在下先行返迴常遠鏢局,若後續有需在下佐證之處,派人傳信即可。”
劉陽正低頭檢視衙役呈上的一柄製式短刀,聞言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頷首道:“葉兄弟說得是,一路辛苦,先行迴去歇息也好。”
葉笙不再多言,又叮囑衙役留意密道是否有其他出口,隨後便轉身離開了廢棄院落。
此時城中的混亂已平複大半,平價糧站的告示在街角迎風招展,官兵們正有條不紊地疏導著人流,偶爾有幾聲爭執,也很快被衙役製止。
葉笙沿著街巷緩步前行,心中卻並未放鬆。
青銅麵具人的身份仍是謎,城中潛藏的內應也未盡數浮出,這場暗戰,才剛剛拉開序幕。
他離開後不久,那名奉命調查的精幹衙役便快步返迴了廢棄院落,湊到劉陽身邊,將打探到的訊息一一稟報:“大人,屬下已查清葉笙的底細。此人確是清和縣葉家村人,半年前周永南的小舅子李坤意外身亡,李坤本就素有惡名,周永南認定是葉家村人暗中下手,帶著衙役強行闖入村中找茬,還想抓村裏的青壯入獄頂罪。”
“哦?竟有此事?”劉陽眉頭微挑,示意衙役繼續說下去。
“是!”衙役點頭,語速飛快,“當時陳海陳管事到府衙讓找知府大人寫了一份書信讓差役前去阻止,
周永南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公然違抗知府大人,隻得悻悻離去,但此事也讓葉家村與周永南結下了梁子。
沒過多久,葉笙便獨自來到府城,進入常遠鏢局學習槍法,鏢局上下對他極為看重。”
衙役頓了頓,又補充道:“此次常遠鏢局在黑風嶺遇劫,正是葉笙帶著葉家村的青壯救下了常武與一眾鏢師,還繳獲了那封關乎靖王的密信。鏢局上下都對他感激不盡,說若不是葉笙,他們早已葬身斷魂崖。”
劉陽聽完,指尖輕輕敲擊著腰間的玉佩,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如此說來,這葉笙與周永南確有舊怨,動機充足。且他既能在黑風嶺救下鏢隊,又能察覺奸細蹤跡、徒手擒獲要犯,這般膽識與身手,絕非尋常鄉野武人可比。”
他抬頭望向葉笙離去的方向:“周永南貪贓枉法的證據,當初送來得悄無聲息,卻字字確鑿,顯然是對周永南的行徑瞭如指掌之人。葉笙與周永南有過節,又有能力蒐集證據,此事絕對跟他脫不了關係。”
身旁的衙役附和道:“大人所言極是!葉笙不僅和陳管事交好,和常遠鏢局更是關係莫逆,查清周永南的貪腐之事並非難事。”
劉陽緩緩點頭,心中已然有了定論。
他將手中的短刀遞給身旁的屬下,沉聲道:“葉笙必是那送證據之人。周永南倒台後,他密室中消失的數萬兩髒銀始終下落不明,想來也是被他暗中截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