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院子裏灑掃的婦人,扛著鋤頭準備下地的漢子,坐在門檻上納鞋底的老人,還有追著蝴蝶跑的孩童,聽到鑼聲和喊聲,紛紛放下手裏的活計,朝著村口湧去。
一時間,腳步聲、呼喊聲、孩童的嬉鬧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葉笙勒住驢韁,看著越來越近的人群,眼底漾起暖意。
他跳下車轅,順手將長槍拎在手裏,朝著眾人拱了拱手。
“笙子!可算把你盼迴來了!”葉山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嗓門大得震人,黝黑的臉上滿是激動,“周永南那狗官在清和縣被抓走的訊息,我們都知道了!大家夥兒都知道,肯定是你在府城暗中出了大力!不然那狗官怎麽會倒得這麽快!”
葉柱、葉江等人也擠上來,一個個臉上滿是興奮,七嘴八舌地說著話。
“笙子,你在府城肯定受了不少苦吧?”
“聽說周永南判了滿門抄斬,是不是真的?”
“咱以後是不是再也不用怕那狗官的爪牙了?”
這時,村長拄著柺杖,領著幾位須發花白的族老緩步走來,身後還跟著葉婉清三姐妹。
三個姑娘穿著素色的布裙,步子輕快,擠到葉笙麵前,葉婉清攥著他的衣袖,眼眶微紅:“爹,你迴來了!我們天天都在盼著您。”
葉婉柔踮腳幫他拂去肩頭的塵土,葉婉儀則遞上一個水囊,小聲道:“爹,路上累了吧,喝點水。”
葉笙接過水碗,喝了一口,甘甜的泉水潤過喉嚨,一路的風塵彷彿都消散了。
他看著圍在身邊的鄉親,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麵孔,喉頭微微發緊,隨即笑道:“讓大家惦記了,我這不是好好迴來了嘛。”
村長拄著柺杖走上前,渾濁的眼睛裏滿是欣慰,他上下打量著葉笙,見他身形挺拔,氣色比走的時候還要好,才鬆了口氣,顫巍巍地開口:“笙子啊,迴來就好。你走的這些日子,村裏老少沒少為你擔心。如今周永南伏法,咱葉家村往後再也不用受那貪官的欺壓了,你可是咱村的大功臣啊!”
幾位族老也紛紛頷首,連聲附和:“不錯不錯!有勇有謀,不愧是咱葉家村的好後生!”
圍在周圍的村民也跟著歡呼起來,臉上的愁雲盡數散去。
這些日子,他們日日提心吊膽,生怕周永南的爪牙尋來報複,如今聽聞那惡霸已經伏法,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葉笙抬手壓了壓,喧鬧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他清了清嗓子,將自己在府城的經曆簡單說了一遍:“我到府城之後,落腳在常遠鏢局,我暗中打探,找到了周永南貪贓枉法的證據,托人交給了府城的劉同知。劉同知是個清官,拿到證據後,便稟明瞭簡王。簡王英明,當即下令捉拿周永南,後來查清了他的罪行,便判了滿門抄斬。”
這番話說得簡潔明瞭,卻聽得眾人熱血沸騰。
葉山一拍大腿,大聲道:“好!打得好!殺得好!這種貪官汙吏,就該有這樣的下場!”
眾人紛紛附和,叫好聲此起彼伏。
葉笙等眾人的情緒稍稍平複,才繼續說道:“周永南雖然伏法了,但這世道不太平。我在府城聽說,北邊的蠻族蠢蠢欲動,各地也時有盜匪作亂,說不定哪天,戰火就會燒到咱這地方來。”
這話一出,人群裏頓時安靜下來,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不少人麵露憂色。村長歎了口氣,沉聲道:“笙子說得是,這亂世,咱小老百姓想安穩過日子,難啊。”
“所以,我迴來,除了與大家團聚,還有一件事。”葉笙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鄭重,“我在鏢局學了一套槍法,想著往後每日抽出一個時辰在村口的曬穀場教大家練槍。不管是漢子還是年輕的後生,都來學。多學一門本事,就多一分自保的能力。萬一將來真有禍事上門,咱葉家村人也能拿起兵器,護住自己的家園!”
這話如同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葉笙掂了掂手裏的長槍,槍尖的粗布滑落,寒光乍現,引得眾人一陣驚呼。
葉柱眼睛一亮,往前湊了湊:“笙子,你說的是真的?你真願意教咱練槍?”
“當然是真的。”葉笙點頭,笑容坦蕩,“咱葉家村人,本就是一脈相承的骨肉。隻有大家夥兒都有了本事,咱村子才能真正安穩。”
“好!”葉河年輕氣盛,當即攥緊了拳頭,“我第一個學!我要學槍法,將來保護咱村的人!”
“我也學!”
“還有我!”
年輕的後生們紛紛喊了起來,眼神裏滿是渴望。
就連一些上了年紀的漢子,也躍躍欲試。
村長和族老們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讚許。
村長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說道:“笙子說得對,技多不壓身。這件事,我和族老們都支援!從明日起,曬穀場就騰出來,供大家練槍!”
葉婉清三姐妹也一臉興奮地看著葉笙,葉婉清道:“爹,我們也想練!”
葉笙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女孩子家,學點防身的拳腳功夫就好,練槍太辛苦。”
“我們不怕辛苦!”三個姑娘異口同聲地說道,眼神堅定。
葉笙看著她們,心中暖意湧動,點了點頭:“好,那你們也來學。”
人群裏再次爆發出歡呼,這一次的歡呼,比之前更多了幾分底氣,幾分對未來的期許。
葉山一拍葉笙的肩膀,大聲道:“笙子,走!去我家!我媳婦今早剛宰了隻雞,咱今兒個好好喝幾杯!不醉不歸!”
“去我家!我家有去年釀的米酒!”葉柱立刻擠上前,生怕落後一步。
“去我家!我家有剛蒸好的白麵饅頭!”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著邀葉笙做客,臉上滿是真誠的笑意。
村長擺了擺手,笑著打圓場:“都別爭了!笙子剛迴來,肯定要先迴家看看,收拾收拾屋子。等晚些時候,村裏湊些酒菜,在曬穀場擺一桌,好好給笙子接風!也算是為咱村的團練,開個好頭!”
眾人紛紛附和,這才依依不捨地讓開一條路。
葉笙趕著驢車,三個閨女一左一右地挽著他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著他走後村裏的事情。
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暖融融的,照得青磚瓦房的屋簷閃閃發光。
葉笙看著眼前的景象,看著身邊的親人,心中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