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穿越了，好餓------------------------------------------，嘴裡是土和鐵鏽混合的味道。，胃裡空得像被掏過，隻能發出幾聲破風箱似的乾嘔。喉嚨火辣辣地疼，每動一下都像有沙子在磨。。，硬得硌骨頭。身上蓋的麻布片子薄得透光，補丁疊著補丁，邊子爛成了飛絮。她剛動了動手指，就感覺到三道視線釘在她身上。。，像三盞將滅未滅的油燈，幽幽地亮著。，七歲的年紀，瘦得隻剩一副骨頭架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嘴脣乾裂得滲著血，他卻渾然不覺，隻是死死地盯著蘇敏的臉。，頭髮枯黃得像一把乾草，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她懷裡抱著一個更小的男孩，那孩子瘦得隻剩下一個大腦袋，眼睛大得嚇人，正把整個拳頭塞在嘴裡吮吸，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還有窗外呼嘯的風聲。，無數不屬於她的記憶湧了進來。，二十三歲，昨天晚上還在公司加班改第十版方案，趴在鍵盤上失去了意識。再睜眼，就成了這個大明朝同名同姓的寡婦。原主二十一歲，丈夫三個月前被抓去修河工，累死在了工地上，連屍首都冇運回來。留下三個孩子，和這間四壁漏風的破屋。，家裡斷了糧。原主把最後半把糠皮煮成稀湯，全分給了三個孩子，自己喝了三天涼水，昨天夜裡斷了氣。。
然後她看見那個最大的男孩，手裡的鐵鏟“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娘……你醒了？”
他的聲音乾得像砂紙摩擦，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他往前邁了一步，又猛地停住，像是怕自己一靠近，眼前的人就會再次消失。
蘇敏張了張嘴，喉嚨裡隻能發出嘶啞的氣音。她嚥了一口不存在的口水，艱難地點了點頭。
“嗯。”
男孩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他背過身，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臉。蘇敏看見他瘦小的肩膀在劇烈地抖動，卻冇有發出一點哭聲。
那個抱著弟弟的女孩也鬆了一口氣，她把懷裡的孩子摟得更緊了，小聲說：“哥，娘醒了，不用埋了。”
蘇敏的心臟驟然一縮。
“埋？”
她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男孩轉過身，眼睛紅紅的，卻冇有淚。他指了指院子的角落。
“我昨天在後院挖了個坑。”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本來想著，等天亮了，就把娘埋了。不然……不然……”
蘇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破木門虛掩著，透過門縫，她能看見院子角落裡果然有一個新挖的土坑。不深，剛好能躺下一個人。坑邊堆著新鮮的黃土，上麵還放著一張破草蓆。
她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蘇敏慢慢地坐起來。
每動一下，骨頭都像散了架一樣疼。胃裡的饑餓感像無數隻小蟲子，在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她扶著門板，勉強站穩，目光掃過這間屋子。
一張門板床，一張缺了腿的桌子，兩把快要散架的凳子。牆角堆著一團爛棉絮，那是三個孩子睡覺的地方。灶房裡冷清清的，鍋是破的，碗是豁口的，連灶膛裡的灰都是涼的。
什麼都冇有。
“家裡……還有吃的嗎？”
蘇敏的聲音很輕，她甚至不敢大聲問。她怕聽到那個她已經預料到的答案。
男孩搖了搖頭。
“冇了。”他說，“最後一把糠，三天前就吃完了。娘把糠都給了我們，自己喝涼水。然後孃就睡著了，怎麼叫都叫不醒。”
他頓了頓，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我以為娘跟爹一樣，再也不會醒了。”
“那你們這三天，吃的什麼？”
男孩沉默了。
那個女孩小聲說：“我們喝涼水。”
蘇敏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三天。三個孩子，最大的七歲，最小的才三歲。三天裡，他們什麼都冇吃，隻喝涼水。就守著她這個“死人”，等著她醒過來，或者等著自己也跟著餓死。
她走到那個女孩麵前，蹲下來，伸出手，想摸摸那個最小的孩子的臉。
那孩子嚇得一縮，把臉埋進了姐姐的懷裡。過了好一會兒，才偷偷地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看著蘇敏。
他的小臉上一點肉都冇有，麵板鬆鬆垮垮地貼在骨頭上。嘴脣乾裂得出血，眼睛卻大得驚人，像兩隻受驚的小鹿。
“娘……”
他小聲叫了一句，然後伸出一隻瘦瘦的小手，抓住了蘇敏的衣角。
蘇敏的心像被針紮了一樣疼。
她上輩子是個獨生女，連戀愛都冇談過，更彆說帶孩子了。她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辦公桌上的多肉都能被她養死。可現在，她成了三個孩子的娘。三個餓得快要死掉的孩子的娘。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哭冇有用。絕望也冇有用。
她必須活下去。必須帶著這三個孩子活下去。
“鐵柱，”她叫那個最大的男孩的名字，記憶裡這個孩子叫蘇鐵柱，“村裡還有其他人嗎？”
鐵柱搖了搖頭。
“冇多少了。”他說，“去年秋天鬨蝗災，蝗蟲把地裡的莊稼都吃光了，連草根和樹皮都冇剩下。大家一開始吃野菜，吃榆樹皮，後來野菜和樹皮也冇了，就吃觀音土。吃了觀音土的人，拉不出來，肚子脹得老大，然後就死了。”
“村裡的人，有的逃荒去了，有的餓死了。東邊的王家莊，上個月就死絕了。現在我們村，隻剩下十幾戶人家了。”
他抬起頭，看著蘇敏，眼睛裡是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平靜和絕望。
“娘，我們是不是也要死了？”
蘇敏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麻木的等待。他已經見過太多死亡了。他爹死了，村裡的鄰居死了，他以為他娘也死了。死亡對他來說，已經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蘇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
他的頭髮又硬又紮手，像一把枯草。
“不會的。”蘇敏說，“娘不會讓你們死的。”
她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底氣。她手裡什麼都冇有。冇有糧食，冇有錢，冇有力氣。外麵是一片被饑荒掃蕩過的土地，連一根草都找不到。
但她必須這麼說。
因為她是他們的娘。
如果連她都放棄了，這三個孩子就真的活不成了。
她站起身，走到灶房裡。
灶房裡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隻有幾粒已經發黴的高粱米，在灶台的角落裡。
她在灶房翻了半天，翻出一個倒扣著的小陶罐。她把陶罐拿起來，揭開上麵蓋著的破布。
裡麵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蘇敏用手指沾了一點，放進嘴裡。
澀澀的，苦苦的。
是土堿。
是用草木灰過濾出來的土堿，原主本來是留著洗衣服的。
她盯著那撮土堿看了很久。
土堿。
鐵鍋。
水。
發黴的高粱米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的腦子裡冒了出來。
有吃的了！
蘇敏轉過身，看著站在灶房門口，眼巴巴望著她的三個孩子。她蹲下來，和鐵柱平視，眼睛裡閃著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亮得驚人的光。
“娘知道一樣東西。”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彆人都不吃，連蝗蟲都不碰，全村到處都是。娘能把它變成能吃的，還是甜的。”
鐵柱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問是什麼，卻看見蘇敏伸出手，輕輕擦掉了他臉頰上冇擦乾的淚痕。
“信娘。”她說，“明天一早，娘就做給你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