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走過去將賀子木拉到一旁,這人可真是實心眼的,他們都當做不知罷了,不過蕭霖也不是那種是非不分之人。
如今四月底,聖上給他們半年時間回鄉安排一應事務,最晚今年十二月初,是一定要去吏部報到的。
一甲的三人是已經安排的好的職務,直接入翰林院,有道是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
翰林院也會酌情在二甲中選幾人入翰林院,從最低做起,其餘人則是由六部挑選,若是六部都未選中,則和三甲的人一樣由吏部指派,各州縣是否由縣令或者縣城空缺,便一一補齊。
最後在遞交天子過目,便算是正式授官了。
所以四月底到五月初,吏部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畢竟能留在京都,誰願意外放到其他地方啊,就算外放,也得是在京都有了一席之地。再去外放的啊,就像江晉元,此前在翰林院,後外放三年,如今回來,便是都察院左簽都禦史,這可是正三品的官職,要知道江晉元今年才二十八歲,又是翰林院出身,以後入內閣算是板上釘釘了。
這幾日陸還的書房,也是來人不斷,誰讓他任職吏部呢。高中之後,蕭政和羅淮便冇有再去過陸府,畢竟這段時日人多眼雜。
蕭政他們則是在家裡給潯兒籌備三歲的生辰,也算是寧園入住第一個宴會了,在一個一甲狀元,二甲傳臚皆住在家裡,便一起舉辦宴會好了,說來也是潯兒占了便宜了。
聖上對羅淮的印象很好,覺得此子不錯,又是連中三元,便很是惜才,還特意說與江呈風江首輔。
羅淮直接任翰林院修撰,從六品,多由狀元擔任,倒也無可厚非,榜眼探花為翰林院編修,正七品,蕭政二甲第一,為翰林院檢討,從七品,負責史書編纂。
其餘二甲選中之人,則為翰林院庶吉士,經三年考覈後,再決定是否能留任翰林院。
越蘅被禮部選走了,段宜麟則是去了工部,如此此次授官皆以圓滿結束。
其餘之人多是去了各個州府,從縣令,縣丞做起,日後升官考績,若年年考評得優,那也是有望往上升的。
五月初十,寧園大擺宴席,就連內閣首輔江呈風都送禮,隻是人未到,其餘六部官員都紛紛動了起來,尚書和也都是送了禮,其餘人則是禮至人也至的。
還以為首輔是看中此次的狀元,結果到了才知,禮是送給那個小娃娃的。
這不,這會兒首輔大人的幼子,如今的都察院左簽都禦史正抱著呢。
來的人都是在朝為官之人,自然是八麵玲瓏,上前便說此子一看便不凡,日後肯定前途無量雲雲。
楚言和蕭霖也冇想到今日會來這麼多人。
不過其餘六部也不是傻子,也不看看,吏部,戶部,刑部更是來了侍郎,段大人最多再過兩年,尚書之位肯定是他。
又看那小孩兒叫段大人祖父,便知這是他長子收的義子了,這次來的也不虧,刑部和大理寺基本上全來齊了,畢竟兩位大人一向交好,
隻是冇想到英國公夫人,蔣夫人也帶了禮來,後來楚言才知道,是替他孫兒送禮的,蔣鴻是段珵璟的至交好友,去歲知道之後,便給他母親寫了信,
讓他母親在潯兒生辰的時候,一定要替他將禮送去,是他在邊關親手做的弓箭,
蔣夫人也酌情添了些孩子用的東西,這大喜的日子,隻送弓箭多不好啊。
抱著潯兒稀罕了一會兒,她在家也是無聊,家中丈夫兒子都去了邊關,她和婆母留守京都,這會兒有個孩子,甜甜的叫她祖母,哎呀,也不知道她何時才能抱上孫兒哦、
蔣氏一門,大多都征戰沙場,如今也就蔣鴻一個獨苗,哎,可他非說和京都貴女冇話說,走前不肯成親,她以為就去個兩三年,誰知這一去就是八年。
蔣鴻也就比江晉元他們小兩歲罷了,反正下次那小子回京,他一定成親才行。
有人看著潯兒,楚言便招呼前來拜會的各位夫人了,幸而有陸夫人和淩霜意一直在旁邊協助,纔沒有出什麼亂子。
寧園的人也都是調教過的,應對如今的場麵可謂是輕輕鬆鬆,有條不紊的。
今日的酒也用的寧青閣的酒,也算是提前給寧青閣打了廣告了,蕭霖今日也忙了一整日。
晚上纔將客人一一送走,還好冇出什麼岔子,圓滿完成了。
羅淮和蕭政也收了不少東西,不過楚言也都讓人給記了賬,整理一番,便交給他們二人,畢竟日後這些回禮,應酬方麵肯定都是他們自己去了。
羅淮也在外麵找房子了,長時間住在寧園也不像樣,準備先租一間宅子,等日後有銀子了在買宅子,將父兄接過來,現在還是先不了。
楚言讓他回來了在租宅子,不然他現在要回去,宅子豈不是要空幾個月,那多虧損,羅淮知道楚言是好意,不過他還是按自己的來,先去買了兩個小廝,租了一個一進的宅子,將兩個小廝安置在那邊宅子裡,隻是那宅子離寧園就遠了。
楚言見他已然下定決心,也知道少年人也有自己的自尊心,隻和蕭霖商議,請他做潯兒的老師,每月給他拿束脩,反正潯兒也要請夫子。
第二日給羅淮說了,羅淮冇有答應,說道,“蕭大哥和哥夫的恩情,羅某無以為報,教導潯兒本就是我自願的,如何還能要銀子,此事不可。”
蕭霖便說道,“潯兒本就要尋夫子,既不是你,也會是旁人,本就是要出束脩的銀子,你拿和彆人拿有何區彆,我們還怕此事太過麻煩你呢,也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若是願意,潯兒明日就來拜師,”
羅淮說道,“自是願意的,不過。”
話還冇說完,蕭霖便說道,“既然同意,潯兒拜師之後,肯定是要尊師重道的,放心,束脩之禮定準備好。”
羅淮隻好答應了,“多謝蕭大哥,多謝哥夫。”
楚言說道,“那我現在就去準備拜師禮所用的東西,在請大表哥來擔任禮官。”
蕭霖說道,“如此甚好。”
潯兒坐在一旁,見他們三言兩語便決定了,也不管,隻埋頭玩自己的九連環。
說乾就乾,尋了個好日子,就在寧園辦的拜師宴,這次就來十來個人,本來請大表哥的,肯定大表哥冇空。
江晉元來擔當的禮官,潯兒一一照做,一個上午,便拜師完畢了,潯兒如今就是羅淮的第一個弟子了。
正所謂,天地君親師,這都是很重要的。
眼看已經五月底了,拜師之後,不敢耽誤,得趕緊往回走了,連琴姑姑她們此次冇有一起回去,反正他們還要回來,這一路舟車勞頓的,她們便留在寧園好了。
反正路上有柳夫郎,可以了。
這會兒五月,不冷也不熱,楚言他們便走的水路,走水路要快些,畢竟一路順流而下,若是冬日,便是陸路快些了。
陸恒將他們送到自家的船上,一一叮囑了些事宜,讓他們到了之後記得傳信回來。
上船之後,潯兒倒還好,楚言先倒下了,他也冇想到自己居然暈船,吐得頭暈眼花的,幸好陸夫人給準備了些防暈車的東西,不然楚言還要難受些。
羅淮在路上也不忘刻苦,現在每日教導潯兒一個時辰了,不過大部分都是學半個時辰,練字半個時辰,大船行的穩,潯兒習字也不受影響。
柳思則是跟著賀子樹習武,他師父在濘州呢,走時將他的學武事宜交給了賀子樹,在船上也絲毫不放鬆。
蕭霖端了點果脯,見楚言平躺在床上,走過來,將人抱起來,餵了點果脯,這次的果脯酸酸的,楚言可算是有點緩過來了些。
蕭霖見他這樣,很是心疼,說道,“等到下一個港口,便讓人靠岸吧,我們下去坐馬車回去。”
楚言有些心動,不過還是說道,“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了,你再這樣暈下去怎麼得了,就這樣決定了,我們兵分兩路,到時候在濘州彙合便是。”蕭霖就這樣決定了,船隻能在濘州府城靠岸,到不了縣城。
蕭霖之後讓他休息,就去船艙問最近的港口是在哪裡,得知最近的港口還有三日的路程,便去和蕭政他們說了此事。
蕭政他們也不想楚言再這樣遭罪,便也同意了。
隻是潯兒,蕭霖晚上特意問了潯兒的意見,問他是要跟著自己還是跟著他二叔叔和老師。
潯兒那還要什麼選擇,當然是要跟著爹爹們啦。
第二日還不等蕭霖去說,自己去上課的時候,就給羅淮說了,說這幾日雖然不能學習,但是他會記得寫字的,
羅淮聽完很是欣慰,又覺得他年紀還小,讓每日隻練習一篇,之後到了府城他在檢查。
蕭霖見他們都商議好了,便也不多說,隻給羅淮說讓他們安心,這一路已經走了大半個月了,最多再過一個月,他們便能在濘州城彙合即可。
六月十九,可算是靠岸了,蕭霖抱著楚言就下了船,十二拿著東西,笙一抱著潯兒,一行人便下來了,隻帶了些貼身的衣物和銀兩,其餘的東西都在船上。
柳夫郎擔心楚言,便跟著下來了,柳思還是留在船上,賀子樹留在船上了,還有陸恒給準備的護衛,分了一半給蕭霖他們,其餘人跟著蕭政。
蕭政他們繼續出發了,蕭霖他們在城裡休息了一日,請了大夫,喝了藥,楚言可算是好些了,不在天旋地轉了。
賀子木和十二去外麵買了馬車和馬,反正到時候都可以放在騎射館,便選的都是好馬,走時再來馬行騎便是,馬車也讓馬行的人備齊,先付了定金,走時在付全部。
回去的時候,十二說道,“等等。”
賀子木問道,“怎麼了?”
十二朝後麵說道,“閣下還不現身嗎?從京都便一直跟著,不知是何用意?”
賀子木也戒備起來,眼神掃過各處,一手放至腰間,隻要一來人,便抽出軟劍,一戰到底。
從街角出來兩個人,前麵那個人說道,“兄台,我們是我家主子安排保護小主子的,剛剛在船上隔得遠,一時有些走散,也是一時情急,這才靠的近了些,我家主子是段珵璟。”
十二還是不信,冷聲問道,“可有憑證。”
他從懷裡拿出令牌,“我是蒼苔,他是蒼藍,真是主子派來的,在京都便一直跟著,隻是離得遠,未曾讓你們發現罷了。”這次也是大意了,“這是我家主子給蕭公子的信。”
十二轉身走了,“跟著吧。”
蒼藍看向蒼苔,蒼苔說道,“走吧。”
十二領著二人帶到了客棧,賀子木在後麵跟著。
楚言剛剛喝完藥歇下,蕭霖便帶他們去了旁邊的屋子,潯兒這會兒正在練字,蒼苔看到乖乖的小主子,很是開心,還對著潯兒笑了笑。
蕭霖接過信,坐在一旁看了起來,信裡還有此二人的身契,說是若是被你們發現,便由潯兒自行處置。
蕭霖看著麵前的這兩人,在京都都冇被髮現,可見功夫之高,此次也是因為他們突然要走陸路,他們猝不及防,跟丟了,不然也不會被十二發現。
此前十二也偶爾說有人,不過冇有惡意,便冇當回事。
蕭霖便說道,“那你們便跟著潯兒吧,不必隱藏在暗處,平日裡跟著笙一他們就行,笙一和笙四是潯兒舅祖父給他準備的人,你們好好相處,其他的,我都不管,隻一點,潯兒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蒼苔和蒼藍說道,“是,屬下領命。”
蕭霖又對潯兒說道,“潯兒,過來。”
潯兒放下筆,走過來,“爹爹。”
蕭霖說道,“這兩位叔叔和笙一他們一樣,保護潯兒,好不好?”
潯兒看了看他們,又看向蕭霖,“是段爹爹的嗎?”
蕭霖笑著說道,“潯兒真聰明,就是你段爹爹給潯兒準備的,潯兒喜歡嗎?”
潯兒說道,“喜歡。”
“潯兒喜歡就好。”就這樣蒼苔和蒼藍便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