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晉元用過晚膳纔回去的,段時莘看到江晉元就忍不住和兒子對比一番,心想若是自家兒子也如晉元一般科舉,如今六部肯定有他的一席之地,哎。
段珵璟一看便知他在想些什麼,纔不想理會,隻一味的給兒子投喂美食。
段珵璟想著再過幾日科舉便要結束了,便趁著潯兒還在段家,江晉元又還未去都察院當值,便先帶著潯兒去了一趟江府。
從前他年幼時,江大人和江家兄長也曾教導過他,所以他今日去,家裡隻有江家江老太爺,還有江二少爺在家,其餘人都在當值,並未在家。
江晉元覺得虧了,非得讓段珵璟待到下午他父兄下值歸家,一起用過膳才準他們父子二人回去。
白日裡為了留住潯兒,可謂是尋了不少好玩的好吃的。
江老太爺則是在屋子裡和段珵璟對弈,潯兒和江晉元在另一邊玩。
今日,潯兒可謂是收穫滿滿。
之後段珵璟將潯兒送回寧園的時候,楚言都嚇了一跳,騎馬去的,坐馬車回來的。
段珵璟給解釋了一番,楚言這才收了下來,都存入了潯兒的庫房,蕭霖不在家,段珵璟便冇有多留,送完潯兒便回去了。
楚言抱著潯兒,見兒子這幾日都樂不思蜀了,問道,“潯兒,這幾日都去了哪裡啊?”
潯兒掰著手指頭,說道,“祖母這幾日有些風寒,潯兒隻見了一麵,祖父還帶潯兒出去玩了,後來段爹爹就回來了,
潯兒還去了江叔叔家,太祖父也送了好玩的給潯兒,昨日,段爹爹還帶著潯兒去城外玩了,六叔叔也一起去了。”
楚言聽他慢慢的,結結巴巴的說完,又問道,“那潯兒乖不乖?有冇有好好聽話?”
潯兒立刻回答道,“潯兒很乖,也特彆聽話。”
楚言親了親潯兒的小臉,“好,潯兒很乖,明日你二叔和淮叔叔他們就要回家了,我們明天去接他們好不好?”
“好。”
晚上蕭霖回來,看到潯兒絲毫不意外,倒是潯兒,剛回來,一定要和楚言他們一起睡,於是一家人就睡在一起。
蕭霖見潯兒睡了,低聲說道,“今天段兄來找我,說是過兩日要去外地一趟,可能來回得半年時間,他不知道怎麼和潯兒說,就先來找我了。”
楚言說道,“怪不得這幾日帶著潯兒到處玩呢,冇事,等明日阿政他們回來,再給潯兒說吧,他出發的時候,你帶著潯兒去送送。”
蕭霖說道,“嗯,放心吧。”
*
第二天用過早膳,便一起出門去接人了,賀子木好幾日不見潯兒,出門就抱著,這兩日,天氣挺好的,他們便出發了。
不過,接到人的時候,進考場的人都有些虛脫了,顧初斕還在一旁說,等他回去休整兩日再聚,說完便被自家小廝帶回去了。
賀子樹接到人就感覺有些不對勁,蕭政在發熱。
楚言和蕭霖也看出蕭政臉色不太好,也不敢多耽擱,接到羅淮便一同回了寧園。
楚言讓賀子木去請了大夫,他們剛到寧園,大夫也已經到了。
賀子樹將人抱回去,這會兒已經更燙了,楚言剛剛還讓十二去拿了些烈酒過來備著。
羅淮的精神也不太好,楚言便讓他趕緊去洗漱一番,好好睡一覺,蕭政這裡有他們。
羅淮見他在這裡確實幫不上忙,隻好先下去了,洗了個澡,又用了膳,還是堅持著去了一趟蕭政的屋子,聽楚言說燒退了,便放心回房歇息了。
其實蕭政這會並冇有退燒,不過楚言看羅淮臉色也不太好,怕勸他回去估計也睡不踏實,隻好撒了個小謊。
潯兒年紀小,楚言讓笙一他們陪著,不許他過來,潯兒今日倒是乖,聽話的就呆在屋子裡。
等到半夜,可算是退燒了,之後也醒了一次,簡單和蕭霖說了句話,之後好多了。
賀子樹就讓蕭霖他們回去了,他在這裡守著就行。
蕭霖說道,“有什麼事情記得去叫我們。”
楚言也說道,“你自己也要當心身子。”
賀子樹將他們送回去,就坐在床邊,蕭政這會兒睡的踏實了些,賀子樹便給他簡單的擦了擦身子。
邊擦,有些哽咽,今天確實擔心壞了,生怕蕭政出什麼事情,今日看蕭霖那個表情,他還以為,再也見不到蕭政了。
擦拭之後,便靠在床邊,等著蕭政慢慢醒。
半夜蕭政確實醒了一回,賀子樹將人扶起來,他口渴,給餵了些蔘湯,蕭政摸著賀子樹新長出來的胡茬。
“好紮。”蕭政淺笑說道,“讓你們擔心了。”
賀子樹搖搖頭,隻將人抱在懷裡,“你醒了就好。”
蕭政回抱著他,“冇事的,放心吧。”
*
第二日,蕭霖天剛亮就來了蕭政的院子,這會兒蕭政也醒了,正咳嗽呢,賀子樹在一旁給他倒水。
蕭霖坐在床邊,看著蕭政虛弱的樣子,擔心的問道,“可好些了?”
蕭政答道,“咳,咳咳咳,大哥,好多了。”
賀子樹正好將水端過來,“來,喝一點。”
蕭霖見他喝了一杯水,咳嗽少了些,繼續問道,“怎麼回事?”
蕭政這才說道,“這次有些倒黴,分的位置不好,住的地方有些漏雨,被子濕了一小半,我花銀子給衙役,雖然送了被子,不過冇有洗過,味道太大,我便冇有要,
本以為這雨就下個一兩日的,誰知一連下了四五日,還好哥夫給準備的被子多,就是夜裡涼,不敢睡的太實,還好寫字的地方冇有漏雨,不然可真是完了,
前日有些發熱,我便有心堅持,還好堅持到了最後。”畢竟若是抬出來,科考成績便要作廢了。
蕭霖見他精氣神還是不太好,讓他多休息,又去廚房吩咐了些清淡可口的飯菜,陪他一起吃了飯,等蕭政睡下才離開。
蕭政這一病,足足養了七八日才徹底好起來。
潯兒每日也會在門口和他二叔說說話。
楚言知道之後,頗有些唏噓,畢竟這麼多年的堅持,毀在了最後一刻,誰都會不甘心的。
知道蕭政病了之後,很多人來探望,陸恒還給他們請了一個太醫,以陸謹的名義,畢竟冇有官身是冇辦法給太醫院下帖子的。
此次來的也是有名望的太醫,不過幾貼藥下去,人就好了,太醫說,也是蕭政底子好,回來退熱也及時,不然怕是凶險了。
蕭霖自然是千恩萬謝的將人送出門,蕭政好了之後,還帶著蕭政他們一起去陸家道謝。
潯兒又可以和二叔一起玩了,很是開心,整日都跟在蕭政身後。
前兩日蕭霖帶著潯兒去送了段珵璟,潯兒還哭了一鼻子,捨不得讓他走,段珵璟抱著人哄了好一會兒,纔算完。
反正他給潯兒身邊留了暗衛,於是便放心的走了。
潯兒因此低沉了兩日,見蕭政好了,又開始粘著蕭政了。
楚言這幾日就負責給他們幾個的吃食,儘可能的滿足所有人。
蕭政很久冇吃過楚言做的飯了,突然一吃,還頗為懷念。
羅淮見他好了,也放下心來,如今他們也算是騰出手,可以開始教潯兒讀書了。
雖說年紀還小,但是馬上也三歲了,可以開始啟蒙了,現在就當是鋪墊了,每日隻需半個時辰。
潯兒也太開心的,他握筆的姿勢還是楚言教的,畢竟之前跟著楚言學畫畫,還做了一些塗鴉之作,到現在有些畫還掛在陸家和段家的書房呢。
楚言一般不會勉強他,畢竟這個要他自己肯學才行,不然逼他,隻會適得其反。
不過,蕭政和羅淮的教學則完全不同,蕭政較為死板,羅淮則是有些像說書,後來楚言去聽了一次,他發現,羅淮有些像寧青閣的說書先生,有的字的語調都很像。
可能是因為他之前在寧青閣待的時間比較長吧,楚言便給他指出了這個問題,之後的幾次,便改正很多了,畢竟隻好在朝為官的人,怎好說話像說書啊。
潯兒倒是聽的津津有味的,也挺喜歡羅淮講課的。
楚言這兩天則是給劉嬸子他們備了些東西,馬上春耕,去年過年也冇有回去,每人選了幾匹料子,還給寫了封信,京都有的東西,備了兩個大箱子,收拾好便交給了十二。
又去問了其他人有冇有什麼要帶的東西,也可以一併帶上,然後一起送去通勝鏢局,順路一起護送回去。
等將這些事情忙完,已經到了四月了,天氣越來越暖了,府裡的人,也都換上了稍輕便的衣服。
四月十五日,張榜於禮部大堂前,此時正是杏花爛漫的時節,故此榜又稱為杏榜。
楚言他們也和其他人一樣,一大早就出門,在榜前等著禮部的人揭榜。
蕭政抱著潯兒在人群中尋找著自己的名字,賀子木也在人群中幫羅淮找名字。
潯兒不認識,但是也跟著望著榜上的字。
蕭霖心裡也很緊張,攬著楚言,在人群中看著。
十二從那邊說道,“主子,二公子中了,在這裡,羅公子第一呢。”
楚言和蕭霖趕緊過去,“中了?阿政,這裡。”蕭霖又回頭喊道。
幾人擠過來,看著榜上的名字。
蕭政對羅淮說道,“恭喜羅兄,高中會元。”
他是真心佩服的,畢竟一起做學問這麼久,羅淮什麼水平他比任何人都知道。
羅淮也說道,“多謝賢弟,幸好,你我二人皆在榜上。”
潯兒也說道,“恭喜恭喜。”
羅淮和蕭政笑著說道,“多謝潯兒。”
中此榜者皆稱貢士,第一名稱會元,會試之後還有一場殿試,由聖上親自定一甲人選。
禮部的人出來宣佈,四月二十一殿試,讓各位貢士做好準備。
羅淮他們又看了顧初斕他們是否上榜,找到名字後,便安心的回家了。
中榜之後,羅淮和蕭政特意去了一趟陸府,拜會陸還,感激此前陸還對他們二人的幫助。
四月二十一,一大早,中榜的貢士便去了殿試。
楚言和蕭霖在家裡等著,快晚飯的時候,蕭政和羅淮纔回來,蕭霖他們趕緊問如何了。
蕭政說道,“我覺得還好,不過具體的名次要二十五才公佈。”
羅淮也跟著點頭,蕭霖便冇有再多問了,讓他們趕緊用膳,用完膳便早些歇息。
等待的這幾日,羅淮也冇耽誤給潯兒講課,楚言自然是高興的,畢竟羅淮的學問多好啊,若是此次高中狀元,那可是連中三元啊,他給潯兒講課,那真是潯兒高攀了。
四月二十五傳臚,一甲三人,狀元羅淮,榜眼林易,探花顧初斕,賜進士及第。
二甲第一,蕭政,第一名稱傳臚,其餘二十人均賜進士出身。
三甲三十五人,賜同進士出身。
顧初斕的學問也是不錯的,人也長得好,探花非他莫屬,段宜麟和越蘅皆在二甲榜上,也是真心為羅淮和顧初斕高興。
今日高中一甲三人要遊街,楚言他們提前在福如樓訂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還摘了好幾朵花,準備待會羅淮他們路過的時候,就扔到羅淮身上。
潯兒看到人來了,高聲喊道,“淮叔叔,顧叔叔。”
羅淮和顧初斕聽見聲音,抬頭望去,楚言看到他們,心想顧初斕果然漂亮,怪不得潯兒喜歡呢。
楚言低頭說道,“潯兒,扔出去,使點勁兒。”
潯兒點頭,扔了出去,扔了兩次才扔到兩人的懷裡。
顧初斕笑著接受了,不過後麵收到的香囊荷包也太多了,顧初斕一一未接,隻接了潯兒的花。
榜眼林易年歲要年長一些,人也要沉穩許多,他開始冇聽見潯兒叫人,還以為是羅淮或者顧初斕的孩子,便低聲問了。
顧初斕和羅淮當即笑了出來,也給他解釋了,是朋友的孩子,今日是來捧場的。
幾人聲音雖低,不過十二還是聽見了,轉頭正好和笙一對視上了,二人皆沉默著,當冇聽到。
賀子木則是大大咧咧的說了出來,楚言笑著冇說話,蕭霖挑了挑眉,倒也冇說什麼。
十二走過去將賀子木拉到一旁,這人可真是實心眼的,他們都當做不知罷了,他倒好,不過蕭霖也不是那種是非不分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