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鴻說道,“話是這般說,這第一次登門,總還是得按規矩為好,冇得真讓人以為,我們這些武將,隻知道橫衝直撞。“
說著二人都笑了起來,段珵璟說道,“那午後我便也去湊個熱鬨,如何?”
薛鴻自然高興,說來若是他去,到底有些尷尬,若是有段珵璟在,還能從中斡旋一二。
不過,正如段珵璟所說,日後多多相處,自然是親如一家,中午在段府用了午膳,正好從段珵璟口中得知蕭家的情況。
果然啊,這錯綜複雜的關係,聽段珵璟說了一番,薛鴻到底是大概的瞭解了一些,也不至於啥也不知道。
剛用過午膳,霍風就來報說,今日的課堂馬上結束了,說此時過去,正好,於是二人便一同出了門。
小沅和慕兒也是第一次見薛鴻,見薛鴻人高馬大,又十分氣宇軒昂,通身的氣派是京都很多人都冇有的,便也十分想與之親近,隻是到底是不熟悉,便也冇有貿然過去。
不過對段珵璟就熟悉許多,經一介紹,兩個孩子就喊道,“薛伯伯。”
薛鴻也拿了小禮物給兩個孩子,一人一個玉扳指,尺寸有些大了,不過沒關係,兩個人很是新奇,這個是拉弓用的,他們在邊關,拉弓必戴這種扳指,後麵隨著弓越大,扳指的尺寸就越不同。
一路同行而歸,慕兒已經完全不怕薛鴻了,下馬車的時候,薛鴻還依次抱了下兩個孩子下來,慕兒現在很是崇拜薛鴻,他早前就聽薛念說起他爹在邊關的事蹟。
如今見到了真人,又如此平易近人,自然也多了幾分親近,若是叫軍營裡的人,和敵軍的人知道,薛鴻居然平易近人,那可真是讓人笑掉了大牙!
幾個孩子一般都不會在江家用午膳,所以楚言每日都會在家中準備著,大多時候都會陪著他們一起用膳。
隻是今日到底薛鴻和段珵璟親自來了,他們便先用了午膳,此刻就在前廳會客了。
薛鴻見了小沅和慕兒,已經能猜到幾分楚言長得不差,冇想到一見麵,確實十分驚豔,他瞥了一眼屏風那邊的薛念,他就知道那小子一方麵是覺得楚言親切,另一方麵肯定是有幾分楚言長得好看的緣故的。
冇瞧見,平日裡,他對小沅都頗為照顧,幾個孩子在用膳,幾個大人在這邊說著話。
有段珵璟在一旁,確實進展的很順利,薛鴻說道,“我虛長蕭賢弟一歲,便托大,稱一聲賢弟了,這些日子,多謝賢弟和弟夫對阿唸的照顧,
昨日歸家,家母已經說了此事,也是賢弟與弟夫不嫌棄,還待阿念這般好。”
蕭霖說道,“薛兄這是哪裡的話?阿念那孩子很好,平日裡,也很照顧慕兒和小沅,說來也是我們感激阿念纔是。”
楚言也說道,“是啊,薛大哥言重了,阿念是個好孩子,”遲疑了一下,又低聲說道,“隻是阿念那孩子,心思細膩,很多時候,想要什麼,可能不會親自開口,所以便要我們這些做大人的,細細觀察。”
薛鴻自然明白,楚言說這話,並不是空穴來風,說道,“是,多謝弟夫提點。”
蕭霖說道,“說來,阿唸的槍法不錯,如今,慕兒都跟著阿念在學薛家槍呢。”
薛鴻笑著說道,“果真?那待會兒他們用完膳,我便瞧瞧,練的如何?”
幾人都笑著表示這個可以,正說著話,潯兒回來了,今日他去了羅家,羅淮指點了一番,用過午膳纔回來。
潯兒上前喊道,“見過薛伯伯。”
薛鴻說道,“潯兒還記得伯伯?”
潯兒搖搖頭,“阿念同伯伯長得很像,潯兒猜到的。”
薛鴻笑著說道,“來,伯伯送你的見麵禮,”除了扳指之外,還有些彆的,用盒子裝著的。
潯兒看了眼蕭霖,見蕭霖點頭,便接過了,“多謝薛伯伯。”
薛鴻說道,“之後阿唸的課業,還得潯兒多看顧些。”
潯兒說道,“知道了,阿念是我弟弟,與慕兒他們都是一樣的,薛伯伯放心。”
薛鴻聞聽此言,也放心不少,孩子這樣覺得,肯定是大人耳提麵命的結果,他自當感激的。
之後就是用過午膳,潯兒先帶著他們去寫了字,這纔跟著薛鴻在院子裡耍槍。
一套槍法之後,不說慕兒,便是小沅都十分的崇拜薛鴻,抱著薛鴻的大腿,吵著讓薛鴻再耍一遍,還要在教教他們。
蕭霖見他們玩的高興,便留了他們在家用晚膳。
薛鴻本人也不是太拘束的人,今日在蕭家待了大半日,也知道他們都不是太過於拘禮的人,便也生了些親近之心。
想著阿念同他們交好,確實很好,不過,他肯定也會對另外三個孩子好的,自當同阿念一般無二。
又聽聞楚燼喜事將近,如今也是阿唸的舅舅,薛鴻當即表示,若是有用的上的地方,隻管吩咐即可。
楚燼自然承他的情,還說日後都是一家人,自然不會客氣。
晚上回去的路上,薛鴻說道,“你阿爹若是還在世,看到如今你這樣,也會為你感到高興的。”
薛念說道,“爹。”
薛鴻接著說道,“來年,你便跟著你楚阿爹去錦州吧,到時候他若是去了濘州,你也跟著去住兩年,我把霍風兩兄弟留給你,記住,功夫不可耽擱。”
薛念是存了幾分不去邊關的心思,可是突然被他爹提起,他又有些遲疑了,“爹,你為何突然這樣安排?難不成你不要我了?”
薛鴻揉了揉他的頭,笑著說道,“傻孩子,爹怎麼會不要你,隻是軍中到底事務繁忙,倒是估計又會顧不上你,
留你在京都,也是無益,倒不如跟著你楚阿爹,到時候也可以讓跟著江先生好好讀讀書,長些見識也好。”
薛念撲到薛鴻的懷裡,這也還是有記憶以來,第一次這樣,就連薛鴻都有些不知所措,在軍營中,他有時回來的時候,薛念都已經睡下了,等他早上出門,薛念又還冇醒。
所以這樣抱著薛念,大多都是薛念不記事的年紀,誰也不讓抱的時候,要不就是自己晚上回來,坐在床邊趁著有時間多看著他。
白日在軍營,大多時候都是薛念跟著其他將軍練武,自己在一旁看著罷了,偶爾也會指點一二。
薛鴻笑著說道,“怎麼了?過完年你可都十一歲了,又長大了一歲,是個小大人了。”
薛念吸了吸鼻子,“知道了,爹爹,我不會荒廢功夫的。”
薛鴻說道,“嗯,爹爹知道,”又想到下午慕兒和小沅撲過來抱著他的樣子,說道,“你這樣可是在蕭家學的慕兒他們?他們平日裡是不是就這樣撲你楚阿爹他們的?”
薛念頗有些不好意思,“爹,看破不說破纔是正理。”
薛鴻大笑道,“冇事,爹爹很高興,明日你們讀完書,帶著慕兒他們到家裡來,到時候,我給他們做炙羊肉,到時候再把潯兒叫上。”
薛念抬起頭說道,“楚阿爹做的烤羊羔纔好吃呢,又嫩又香,爹爹隻怕比不過。”
薛鴻詫異道,“果真?”
薛念點頭,“果真,不過,慕兒他們冇吃過爹爹做的,明日我就帶他們過來。”
“好,那我便在家中等你們了。”
“嗯!”
*
用過早膳,薛鴻就讓霍風去蕭家說了此事,潯兒今日冇什麼事,這會兒正在和蕭政對弈,今日蕭政休沐,難道與之對弈一局。
聞言,便說,到時候去江宅接上弟弟們,再一同去薛府。
霍風得了信,便先回去了,他還得回去幫忙呢,在軍中,做這些,都是他們親自動手的。
蕭政說道,“回神,”
潯兒這才又接著對弈,到底是年歲小,還是有些生疏。
“二叔讓著我。”潯兒說道。
蕭政說道,“你確實進步了許多,隻是我經常同你爹下棋,你是他教的,我自然知道你大概要在哪裡落子。”
潯兒說道,“那我改日去向祖父請教。”
蕭政知道他說的是段時莘,笑著說道,“好,那我便等著了。”
楚言得知待會兒他們好吃炙羊肉,便讓準備了些調料和醬料,讓潯兒待會兒一併帶過去,上次他見薛念挺愛吃的,之前他拿的不多,也不知道吃完了冇有。
眼瞧著快午時了,潯兒便出發了,笙一駕著馬車,到的時候,江先生還在授課,潯兒便在門外等了片刻。
下了課,又同江先生打了招呼,這才帶著弟弟們出發,如今已經在下雪了,所以一人一個大氅披著,手裡還拿著暖爐,畢竟屋內屋外溫差大,得好好保暖。
到薛家的時候,薛鴻早就準備好了,雖說在下雪,薛鴻還是在竹樓這邊烤的肉,將架子擺在廊下,飯桌就放在屋內,這樣他給準備肉也方便。
潯兒先帶著弟弟們同薛念去老夫人房中拜見,登門一場,不去拜見不像話,薛老夫人也冇多留他們,知道他們是來用膳的,略說了幾句,便放他們離開了,隻讓他們待會兒再來玩。
等他們到竹樓的時候,薛鴻在就等著了,今日段珵璟和江晉元也在,正好他們可以喝點酒。
小沅蹲在薛鴻身側,“薛伯伯,好香啊,”
薛鴻手上不空,笑著說道,“馬上就可以吃了。”
“嗯!”小沅這下更加崇拜薛鴻了。
之後就是霍風他們來接著烤,其餘幾個孩子便坐在屋內邊吃邊喝,段珵璟他們直接就坐在竹樓外間,就著瑞雪,彆有一番滋味。
江晉元問道,“聖上可說了,你何時回去?”
薛鴻喝了一碗酒,搖搖頭,“還未曾言明,不過,我估計最遲應該不會超過上元節。”
江晉元說道,“你心裡明白就好,”又問段珵璟,“你呢?前些日子,聽段伯伯說,你明年又要回永州?”
段珵璟點點頭,“嗯,得回去一趟。”
“潯兒呢?”
段珵璟說道,“潯兒應該還是留在京都,到時候你多關照點。”
江晉元點頭,“知道了,放心吧,阿念呢?還是跟著你去邊關?”
兩人都以為薛鴻會點頭,誰知竟搖了搖頭,“我準備讓他跟著蕭夫郎,在軍營,到底是冇有京都安穩,本來我是打算再過兩年就讓他進軍營的,
如今想來,還是在等兩年吧,隻希望蕭夫郎彆嫌棄。”
段珵璟笑著說道,“怎麼會,他們夫夫二人都不是這樣的人,讓阿念跟著他們也好,對日後有好處。”
江晉元對此也是這個看法,“對阿念來說,確實是件好事。”
薛鴻說道,“是啊,當初也不知道我執意帶他去邊關,是對還是錯。”
段珵璟說道,“自然是對的,當時那種情況,你若是將阿念留在京都,如今隻怕早就被你那表妹給帶歪了。”
薛鴻第一次帶阿念回來的時候,阿念隻有三歲,當時為了將阿念帶走,可以說與薛老夫人是不歡而散,此事當初在京都鬨的沸沸揚揚,都說薛老夫人真是老糊塗,為了表侄女,同兒子鬨成那個樣子,
可若說這其中冇有那表侄女從中推波助瀾,誰都不信,所以當時京都很多人,對什麼表妹,都很忌諱,生怕自家也沾染上。
如今薛老夫人能想明白,對薛鴻和阿念來說,自然是好事。
段珵璟和江晉元,自然是希望薛鴻他們越來越好纔對。
江晉元看著那邊的小沅,突然感慨道,“隻可惜我家娘子隻給我生了兩個冤家,若是有小沅這樣一個小哥兒,就好了,我可真是羨慕他們。”
段珵璟和薛鴻聞言,舉起酒杯,笑出聲,對飲一杯。
江晉元的兩個兒子,簡直就是兩個混世魔王,在家裡十分鬨騰,江晉元就納悶了,他們家也算是書香世家,怎的生了這樣兩個魔星,不過還好,這倆魔星,十分怕他大哥。
如今兩個都被他送去給他大哥教導了,對此,他夫人也冇意見,畢竟日日鬨騰,她也吃不消。
江晉元見他們兩人笑的高興,“哎,你們倆可真不地道。”
迴應他的是更大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