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安靜了幾秒。
陸峰放下手裡的桶，側過頭。透過半開的門，他看見李夢正站在李曉跟前，一隻手托著孩子的下巴，另一隻手捏著沾了葯汁的棉布，小心翼翼地往那片紅腫的臉上塗抹。她嘴上說著狠話，手上的動作卻很輕。
李曉齜牙咧嘴，卻不再躲了，乖乖仰著臉讓姐姐上藥。
陸峰收回視線，繼續沖刷最後一點血跡。
門簾響動，李夢端著葯碗出來了。李曉跟在她身後，半邊臉塗著綠乎乎的藥膏，在夕陽下反著光，活像半隻青蛙。
他跑到陸峰跟前，仰著頭：“陸峰哥，你看，像不像你上次給我講的變異青蛙？”
陸峰低頭看了一眼，沉默片刻：“不像。”
“那像什麼？”
“像偷吃的變異貓。”
李曉：“陸峰哥哥，你也笑話我”
李夢在旁邊“噗”地笑出聲。
李曉鼓著腮幫子，抬頭卻看見陸峰嘴角還未收回去的笑意。他把話咽回去，也跟著傻笑起來。
笑著笑著，他瞥見陸峰哥哥眼底還未散盡的憂鬱。從回來到現在，陸峰哥一直綳著臉，本來說話就少，現在比平時還要少。
李曉知道他在內疚。
“陸峰哥，”他扯了扯陸峰的衣角，“其實……其實今天是我的錯。”
陸峰低頭看他。
“是我沒把門關嚴實，才讓她扒開縫進來的。”李曉越說越小聲，“也是我，要是再厲害一點，一下就把她打跑，就不用姐姐回來冒險了”
他說著說著，腦袋快垂到胸口。
一隻大手落在他的發頂。
陸峰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平，卻很穩“不，就算你不在她也會進來的，而且你還攔住了她。”
李曉抬頭。
“板栗沒丟，屋沒進。”陸峰看著他，“你做得很好。”
李曉怔怔地睜著眼，眼眶慢慢紅了。
李夢在旁邊抱著胳膊，適時開口：“行了啊，今晚的傷感配額用完了，再哭晚上就沒肉吃了。”
李曉立刻把眼淚憋回去，用力吸了吸鼻子“我不哭，我要吃肉”
陸峰轉身繼續燒火。灶膛裡的火光映在他側臉上，把那些緊繃的線條染得柔和了些。
李夢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拖過小板凳坐到灶邊。
火苗舔著鍋底，鍋裡的水漸漸冒起熱氣。三個人圍在灶邊，誰都沒提剛才的事，隻是安靜地待著。
李曉憋了半天，終於憋不住了。
“姐，”他扯扯李夢袖子，“你上藥時候說要跟我們說好訊息的。”
李夢挑了挑眉，故意慢悠悠地：“哦，好訊息啊……”
“是什麼是什麼？”李曉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腫著半邊臉也擋不住他的好奇。連陸峰都停下添柴的動作，側目看過來。
“咳。”李夢清了清嗓子，腕錶調到今天賣變異鴨子收到的積分頁麵，螢幕往兩人麵前一懟，“自己看。”
李曉湊近，眯著眼數上麵的零。
“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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