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在醫院冰冷的床上躺了整整六天。賬戶裡那點用命換來的積分,連同傭兵團打發退役人員的五百撫恤點,幾乎被醫療費和那半支凈化劑消耗殆盡。
他忍著體內基因崩潰帶來的灼痛和右腿綿軟無力的拖累,一步一步,挪出了醫院的大門。
路上行人神色匆忙,陸峰拖著那條廢掉的右腿,緩慢而堅定地挪向基地外牆下那片棚戶區。
在西區六排三號,他找到一小塊被垃圾和碎石圍出的空地。用最後一點積分換來幾張防水篷布和幾塊木板,花了半天時間,搭起一個僅能容身的窩棚。
……
突然一個帶著驚詫、甚至有些哽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陸峰?真的是你!”
陸峰迴過頭。是蕭然,曾經在“灰隼”小隊裡的隊友。此時臉上帶著複雜的表情,快步走近。
陸峰轉頭看了看,沒有說話。
“前段時間我還去醫院找過你,醫生說你出院了!後來一直聯絡不上你。”蕭然的聲音有些急促,“你現在住在哪兒?”
“棚戶區。西區六排三號。”陸峰的聲音乾澀。
蕭然嘴唇動了動。旁邊,一個傭兵打扮的男人不耐煩地拍了拍他的肩:“磨蹭什麼?任務不做了?”
蕭然看了鬍子男一眼,壓下情緒,轉頭對陸峰快速道:“我先走,改天去找你!”
“嗯。”
看著蕭然和鬍子男走遠,捂住又一陣絞痛的腹部,重新跟上拾荒隊伍。
沒有知覺的腿限製了他,無法走遠,隻能在靠近基地的地方碰運氣。
結果可想而知,一早上他一無所獲。
看了看時間,十點了。咬咬牙還是向狗尾草那裡走去,上次在那裡他找到了兩片中度變異的葉子
走了十幾分鐘分鐘就到了草林邊緣,打算休息一會再行動。
就在他剛靠著一棵扭曲的樹榦坐下時,前方茂密的狗尾草叢劇烈晃動起來,伴隨著驚恐的尖叫和野禽尖利的嘶鳴!
透過草葉縫隙,陸峰看到一個瘦弱的女孩正被一隻羽毛淩亂、眼神凶暴的變異小雞瘋狂追啄撲擊。雖然是隻小雞,但也幾乎和女孩一樣高了。女孩狼狽躲閃,後背已是一片血紅。
幾乎沒有猶豫,陸峰抄起了靠在身邊的弓弩,這是他自己製作的一把簡易武器。搭上一支箭矢,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穩住因虛弱和疼痛而顫抖的手臂,瞄準,鬆開。
箭矢歪斜飛出,沒能命中野雞要害,隻是紮在了它一條腿的關節處。
變異野雞被突然襲擊,一個趔趄。憤怒瞬間轉移。它猛地轉過頭,血紅的眼睛鎖定了樹蔭下的陸峰,嘶叫一聲,蹬地撲騰著飛衝過來!
陸峰心臟驟緊,忍著手臂的酸軟,迅速抽出第二支箭。拉弓、瞄準、射出!
這一次,箭矢射中了野雞的腹部。但力量不足,箭頭入肉不深,隻是讓它撲騰的勢頭一滯,從低空摔落在地。
但這足以徹底激怒這頭變異生物。它落地後毫不停頓,雙爪蹬地,如同炮彈般再次撲向陸峰,鋒利的喙和爪子直取他的麵門!
陸峰已經來不及抽出第三支箭,也無力閃避。他幾乎能聞到那畜生口中的腥臭,看到爪尖的寒光。
完了。
他下意識抬起手臂格擋。
預想中的劇痛和撕裂感並未傳來。隻聽“嘭”一聲悶響,那撲到半空的野雞突然身體一僵,然後直挺挺地摔落在他腳邊,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陸峰喘著粗氣,看著野雞屍體,又看向自己手中粗糙的弓和地上散落的箭。
是毒。
早上他一無所獲,卻在岩縫裡發現了一小叢劇毒的黑寡婦漿果。他小心地摘了六顆,拿出一顆直接碾碎抹在了箭頭上。
驚魂稍定,體力透支和強行發力帶來的副作用襲來。陸峰腿一軟,癱坐在地,身體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陣發黑。
他喘息了很久,才勉強積聚起一絲力氣,掙紮著站起。
他先走向那個昏迷的女孩。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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