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慢慢轉過身來。
李夢看清了她的臉，比早上更白了，嘴唇乾裂，眼睛紅腫，像是剛哭過。
她看著李夢，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沒事……就是有點冷。”
李夢愣了一下，看樣子是發燒了。
“我去叫護士。”李夢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剛跑到門口，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個年輕男人大步走進來，差點和她撞個滿懷。
二十六七歲，穿著一身半舊的工裝。他手裡提著一個布包，眼睛在病房裡掃了一圈，最後定在那張拉著簾子的床上。
“翠兒！”
他喊了一聲，直接衝過去，一把掀開簾子。
李夢愣在原地。
床上的女人聽見這聲音，猛地睜開眼睛。她看著站在床邊的人，嘴唇動了動，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你……你怎麼回來了？”
男人撲到床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聲音都變了調：“我收到訊息就請假往回來了”
他摸到她的手，臉色一變：“手怎麼這麼涼？”
再一摸她的臉，燙得嚇人。
“發燒了？”他轉頭就喊，“護士！護士！”
李夢這才反應過來，轉身出去喊人。
等她把護士叫回來的時候，男人已經把翠兒扶著靠在自己身上，正用袖子給她擦臉上的淚。
“瘦了這麼多……”他眼睛紅紅的，聲音發哽，“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翠兒哭得說不出話，隻是搖頭。
護士量了體溫，又看了看床頭櫃上那個空飯盒，還是昨天那碗清湯寡水，早就涼透了。
“家屬？”護士問。
男人點頭：“我是她男人。”
護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個空飯盒，沒說什麼，隻是說：“發高燒了，得打針。還有這人營養嚴重不足，你們家屬怎麼照顧的，還想不想病好了。”
男人臉紅到了脖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護士走了。
男人坐在床邊，握著翠兒的手，看著她那張蒼白削瘦的臉，眼眶又紅了。
“這幾天你怎麼過的？”
翠兒不敢說話，隻是往他懷裡縮了縮。
男人看見床頭櫃上那個空飯盒，伸手拿過來，開啟看了一眼，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糊糊。
他的臉色變了。
“我媽就給你吃這個？”
翠兒還是不說話。
男人沉默了幾秒，忽然站起來，轉身就往外走。
翠兒一把抓住他的手，聲音發抖：“你去哪兒？”
男人看著她，深吸一口氣，把聲音放軟了：“我去給你買點吃的。你等著。”
翠兒搖頭，眼淚又流下來：“你別走……”
男人猶豫了一下，又坐回來。
“好，我不走。”
他握著她的手，輕輕拍著，像哄小孩一樣。
翠兒靠在他身上，哭得一抖一抖的。
旁邊床上，小劉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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