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沒說話，隻是繼續往前走。
但李夢看見了，他嘴角還彎著，一直沒收回去。
走了快半個小時，才終於走到那棵大樹下。
“歇會兒吧。”李夢說，扶著陸峰在樹根上坐下。
陸峰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他靠著樹榦，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
李夢從空間裡拿出水壺遞給他。陸峰接過去，喝了兩口，又還給她。
兩人就這麼坐著，誰都沒說話。林子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
休息了一會兒，李夢想起那七個蛋。
她從空間裡把蛋一顆一顆拿出來，擺在麵前的草地上。
每一顆都有小西瓜大小，灰綠色的殼，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七顆擺成一排，看著還挺壯觀。
李夢盯著那些蛋，想起上次撿的鳥蛋。那鳥蛋有點腥，怎麼做都不好吃。但鴨蛋不一樣，她上輩子吃過，鴨蛋炒出來香得很，蛋黃沙沙的，蛋白嫩嫩的。
家裡還有一個西紅柿，紅彤彤的，是前兩天從趙叔那兒換的。回去做個西紅柿炒蛋……
想著想著，她都有點流口水了。
腕錶調到檢測模式，探針伸出來，她對著第一顆蛋的殼輕輕一碰
“高度輻射。”
李夢撇撇嘴，把那顆蛋挪到一邊。第二顆，高度。第三顆，中度！
她眼睛亮了，把那顆中度的小心翼翼放到另一邊。
全部測完，七顆蛋，三顆中度的！
她把那三顆能吃的收進空間，單獨放好。剩下四顆不能吃的，也沒捨得扔，說不定以後用得上呢，就算當誘餌，也不算浪費。
收完蛋，她扭頭看陸峰。
陸峰正靠著樹榦，閉著眼睛休息。臉色還是很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他的右腿伸得直直的，擱在地上，偶爾會微微抽動一下。
李夢心裡有點揪得慌。他肯定舊傷又複發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陸峰靠在樹上眼睛閉著，可卻一直聽著李夢的動靜，他知道李夢此時一定盯著他的腿，他不想她擔心，於是睜開眼睛。
他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開始往西斜了，熱度也降下來一些。他強忍著疼痛，撐著樹榦，慢慢站起來。
“回家吧。”
李夢點點頭，也站起來。
今天收穫已經不少了，不能太貪心。而且兩人都受了傷，她雖然是小傷，但傷在腿上，確實影響走路。陸峰更不用說，那臉色看著就讓人擔心。
還是早點回去吧。
兩人互相扶著，慢慢往基地的方向走。
說是互相扶著，其實還是李夢扶著陸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先把木棍往前杵一下，穩住身子，再把右腿拖過去。那條腿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在地上拖著，在土路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李夢扶著他的胳膊，能感覺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綳得緊緊的。他在咬牙硬撐。
“慢點走，不著急。”她說。
陸峰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腳步卻沒慢下來。
他就那麼一步一步往前挪，脊背挺得直直的，像是要證明自己沒事。但額頭上不斷往外冒的冷汗，和越來越粗重的呼吸，騙不了人。
李夢看著他那副硬撐的樣子，心裡又急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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