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也湊過來，幫著一塊拉。
“使勁！”陸峰在前麵喊，他右腿使不上力，但上半身整個往後仰，背上的肌肉綳得緊緊的。
李夢咬緊牙，腳下蹬著一塊凸起的樹根，整個人往後拽。藤蔓上的水順著流下來，打濕了她的袖子，涼絲絲的。
水麵上終於有了動靜。
先是冒出一串氣泡，“咕嘟咕嘟”地翻上來，然後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從水底慢慢升起。等那東西接近水麵，整個魚簍被裡麵的東西撐得變了形，有些地方甚至鼓出來一塊。
“出來了出來了！”李夢喊。
話音剛落，裡麵的動靜就大了起來。
“砰砰砰”的撞擊聲，整個魚簍都在劇烈晃動，藤條被撞得咯咯響。
“快拖上去！”陸峰喊道。
兩人顧不上別的，拽著藤蔓就往岸邊拖。魚簍磕磕碰碰地劃過地麵，斷草和泥巴糊在簍身上。裡麵的東西還在撞，撞得簍子一跳一跳的，好幾次差點從他們手裡脫出去。
好不容易拖到那棵枝大樹下，魚簍終於安穩了些，但裡麵還在“咚咚”地響，隻是沒那麼劇烈了。
把第一個安頓好，顧不上休息，兩人又回頭去拉第二個、第三個。
有了第一個的經驗，後麵兩個拉得快多了。不到二十分鐘，三個魚簍就整整齊齊擺在了樹蔭下。
李夢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原本已經曬乾了的衣服又被汗水濕透了，貼在背上上，悶得難受。她用手扇著風，卻扇不動這悶熱的空氣。
陸峰也沒好到哪去。他拄著那根木棍靠在大樹上，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青筋都暴出來了，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流，領口濕了一圈。但他還撐著，沒像李夢那樣直接坐地上，隻是靠著樹榦慢慢往下滑了滑，找了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
兩人喘了好一會兒，又灌了幾大口水，心跳才慢慢平復下來。
李夢坐直身子，眼睛往那三個並排擺在樹蔭下的魚簍瞄。簍身上還滴著水，在地上洇出三灘深色的濕痕。最小的那個安靜了些，但中間那個還在偶爾動一下，最大的那個一動不動，安靜得有點反常。
“趕快看看收穫？”李夢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小孩子等著拆禮物。
陸峰點點頭，把水袋掛在樹枝上，走過去拎起最小的那個魚簍。
李夢屏住呼吸，眼睛直直盯著他的手。
陸峰把魚簍放穩，三兩下解開紮緊的收口。簍口一鬆，他手腕一翻，把裡麵的東西一股腦倒在地上
“嘩啦！”
水濺了開來，夾雜著一片銀光。
七八條巴掌大的小魚蹦了出來，它們的尾巴甩得啪啪響，在落葉堆裡撲騰得到處都是，有的蹦進了草叢，有的卡在樹根縫裡，還有一條直接蹦到了李夢腳邊，涼絲絲的尾巴掃過她的腳踝。
最大的那條比手臂長一點，青灰色的脊背，肚皮雪白，鰓一張一合的，在地上拚命掙紮。
裡麵還有三個拳頭大的田螺。兩隻手掌大的螃蟹，青黑色的殼，八條腿胡亂劃拉，嘴裡吐著泡泡，橫著往草叢裡爬。
“這麼多！”李夢眼睛亮了，剛才的累一掃而光。
李夢把魚打暈全部裝進木桶裡，陸峰走過去幫她把最遠的那條撿回來。
李夢蹲在木桶邊，喜滋滋地看著桶裡的收穫，七條魚，兩隻螃蟹，兩隻田螺。臉上濺到的水花，她也顧不上擦，轉頭催陸峰：“快快快，下一個！”
陸峰拿起第二個魚簍。這個比剛才那個大一圈，簍身上有幾個凸起的包，應該是裡麵的東西撞出來的。他掂了掂，比第一個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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