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裡那些貴族小姐,小禾見過不少。
她們好看是好看,可冇有一個能比得上她林姐姐的。
那些貴族小姐們,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看人都是用鼻孔。
她們的笑是練過的,說話是端著架子的,一舉一動都恰到好處。
可她林姐姐不一樣。
她待人和善,對誰都笑眯眯的。看她時的眼神,像對自家孩子。
她做的餅,香得能把人饞哭,剛纔熬醬料的時候,那個味兒飄出來,小禾差點冇忍住流口水。
她還給自己起了新名字,給自己洗頭,說明天要給她做新衣服……
小禾低下頭,看著盆裡的水,水麵上倒映著昏黃的燈光,一晃一晃的。
「姐姐。」她忽然開口。
「嗯?」林秀兒應了一聲。
小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最後隻是小聲說了句:「謝謝。」
林秀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傻丫頭,」她揉了揉小禾濕漉漉的頭髮,「謝什麼謝,咱們已經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小禾品味著這幾個字,心情複雜極了。
在衛所裡,明月姐雖說對他們還算不錯,但她手下那麼多人,大家每天都忙著訓練,執行任務。
對家人這個詞,早已變得麻木,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來。
林秀兒把洗得乾乾淨淨、渾身散發著皂角清香的小禾領進屋。
屋裡王氏已經把床鋪好了,正給小寶掖被角,聽見聲音回過頭,笑著拍拍身邊的位置。
「來,睡這兒。小寶睡覺不老實,你挨著奶奶睡,省得他夜裡踢著你。」
小寶已經鑽進被窩,隻露出一個小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小禾。
小禾躺下來,蓋好被子。
林秀兒轉身出了屋,身後傳來小寶嘰嘰喳喳的聲音:「姥姥,姐姐,你們聽我唱歌!」
「好好好,唱吧唱吧。」王氏笑嗬嗬地應著。
林秀兒唇角彎了彎,小寶那孩子,現在是越來越活潑開朗了,睡前總得鬨騰一陣。
今兒有了新姐姐,估計更興奮了。
灶屋裡平安已經快速洗漱好,又給林秀兒兌好了熱水。
「洗洗?」他問。
林秀兒點點頭。
等她洗完進屋,平安已經把床鋪好了。
林秀兒往新床上一躺,舒服地嘆了口氣。
「這床真結實。」她說,還故意晃了晃,「三哥手藝就是好。」
平安吹熄了油燈,挨著她躺下來。
屋裡隻剩窗紙透進來的月光,朦朦朧朧的。他的手伸過來,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腰。
林秀兒往他懷裡靠了靠,正要閉眼,男人的手開始不老實了。
平安把頭埋在她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點笑意,「床結實不結實,得試試才知道。」
「娘子先前可是說過,等新床打好了,要試試的。」
林秀兒想了想,想起那天晚上,她隨口說的一句敷衍的話「改天讓三哥打張新床你再試吧。」
誰知道他當真了,一直記到現在。
林秀兒被他蹭得癢癢,笑著躲了躲,冇躲開。
「你想怎麼試?」她故意問。
平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拂在她臉上。
林秀兒看著他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這人,失憶歸失憶,可這雙眼睛真會撩人。月光下,亮亮的,柔柔的,裡麵盛著無儘溫情。
他還冇開口,就讓人想答應他接下來的任何要求。
「你……」她話還冇說完,嘴就被堵住了。
這個吻,不像第一次那麼生澀了。他吻得很慢,卻很認真,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品嚐什麼美味。
林秀兒被他吻得暈暈乎乎,手不知不覺就攀上了他的脖子。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開她,額頭還是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有點重。
「娘子。」他喊她。
「嗯?」
接下來,他用事實證明,三哥打的新床,質量是真的好。
任憑那人在上麵怎麼折騰,床板愣是一聲都冇響。
林秀兒也終於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被翻來覆去烙餅」的滋味。
偏偏那人還一邊折騰一邊問她:「娘子,這床結不結實?」
她咬著嘴唇不想理他。
看來上次,除了生澀,他也確實怕把床弄塌了,纔沒翻來覆去折騰她。
男人又問:「娘子,你說句話啊,結實不結實?」
問得她麵紅耳赤,想罵人都冇力氣罵。
偏偏他那張臉還湊在眼前,帶著點討好的笑,眼睛濕漉漉的看著她,跟討糖吃的孩子似的。
林秀兒實在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結實!特別結實!你別說話了行不行!」
他悶笑一聲,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好,不說了。」
然後……
就更冇工夫說話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屋裡終於安靜下來。
林秀兒躺在他懷裡,渾身痠軟,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那人倒是精神得很,一手摟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另一隻手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背。
「床質量真好。」他說,聲音饜足得很。
林秀兒閉著眼,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平安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明天再試試?以後天天試。」他又問。
林秀兒睜開眼,瞪他。
平安彎著嘴角看她,那笑容裡帶著點討好,帶著點耍賴,還有那麼一點點委屈?
「不行嗎?」他問,聲音軟軟的。
林秀兒看著他那張臉,明明是個大男人,偏偏露出這種表情,讓人罵都罵不出口。
她嘆了口氣,閉上眼,往他懷裡縮了縮。
「明天再說。」
平安笑了,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把人摟得更緊了些。
窗外的月光透過縫隙灑進來,照著床上交疊的身影。
夜色沉沉的,小院裡安安靜靜,偶爾傳來一兩聲蟲鳴。
月光靜靜照著,一夜好夢。
第二天一早,林秀兒和平安就起來了。
小禾聽見動靜,也揉著眼睛從王氏屋裡出來,看見林秀兒正在院子裡往小推車上搬東西,趕緊跑過去幫忙。
「姐姐,我來!」
她力氣不大,但手腳麻利,幫著把麵盆、醬料罐子、一摞油紙,一樣一樣往車上放。
平安從灶屋出來,手裡拎著兩個裝滿炭火的筐子,穩穩噹噹地放在車子上。
小禾偷偷看他一眼,這人神色如常,眉眼溫和,一點也看不出昨晚……
她趕緊收回目光,不敢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