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婉容僵著身子。
髮絲散落,垂了下來,遮住了尹曜的臉。
她屏住呼吸,臉燒得厲害,兩人就這麼緊緊貼著,姿勢說不出的曖昧。
她想爬起來,尹曜卻在她腰上輕輕按了一下。
“彆動。”他喘氣聲中發出模糊的兩個音節,堪堪灌入她耳中,那熱氣撲過來,她不自覺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尹曜重重地低吟一聲,尹鐸的腳步停在了屏風處。
“喲,冒昧了。”
尹鐸冇再往前,聲音裡裹著戲謔,“難怪不方便,原來是還在溫柔鄉裡忙著呢。”
尹曜身體在抖,額頭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
他強撐起身體,朝屏風處露出半張臉,聲音綿綿的,“殿下,來也不提前知會臣一聲?”
尹鐸背過身,側頭笑道:“孤這不著急見你嘛。”
“無妨,孤可以等。”說著,他離開屏風,走向正堂。
田婉容聽見他漸遠的調侃聲,那聲音像是在對阿福說。
“這突然開竅,就是不一樣哈?孤懂,不急不急,嗬嗬……”
尹曜艱難地躺下身,手卻冇離開田婉容的腰。
她鼻尖蹭到他的臉,全身像在被火烤似的,她再也憋不住氣,開始大口大口喘氣。
尹曜的胸口也在劇烈起伏著,他眉眼擠作一團,冷汗滑下,打濕了他前額和兩鬢的頭髮。
田婉容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
“幫幫我。”
他唇在她耳邊動了動,聲音微弱。
感覺那摁著腰的力道鬆了些,田婉容忙起身,小聲問:“將軍,你還好嗎?怎麼幫?”
“扶我起來,穿衣。”
田婉容聽得出,他在強撐。
她朝正堂瞥了一眼,隱約能看到尹鐸正坐著飲茶。他既已上奏尹曜造反,那此次前來必是不懷好意。
“好,”她麻利地找來衣衫和汗巾。
先幫尹曜擦去額上的汗,又猶豫著掀開了被褥,尹曜身上纏著紗布,手臂和胸膛的輪廓飽滿結實。
她臉又一紅,忙壓低了頭,胡亂擦了擦他身上的汗。
尹曜眉頭鎖著,一聲不吭,任田婉容擺弄。
田婉容扶他坐起身,正要幫他穿裡衫,卻見後背的紗布滲出大片的鮮血,刺得人眼慌。
原來這幾日的嬌氣,也不全是裝出來的。
“將軍,後背流血了,還能撐住嗎?”
“無礙。”
尹曜雙腳落地,穩穩站定,伸手等田婉容穿衣,冷汗又一次從他額間冒了出來。
田婉容幫他繫好裡衫,又披上外衫。
整理後領的時候,她無意間撩起了他耳後的一縷碎髮。
一塊硃紅的胎記露了出來,圓圓的,像個小太陽,邊緣好似還有細細的紋路。
田婉容愣了一秒,心裡莫名湧上一股熟悉感。
“怎麼了?”尹曜側頭問。
她連忙收回視線,繼續整理衣衫,“冇什麼。”
“將軍,你看著挺虛弱的,這樣子怕是不好瞞過他。”她拿起汗巾,再次為尹曜擦去額間的冷汗。
尹曜擰眉沉默了一會,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瞬間漾開笑意,“那可要委屈一下容兒了。”
田婉容狐疑地看著他,下一秒,他攬過她的腰,整個人一半的重量壓了上來。
“可以嗎?隻要暫且騙過他就行。”
田婉容看著他毫無血色的嘴唇,心裡暗自腹誹,這分明是假公濟私!
可這個節骨眼上,她能拒絕嗎?
若是被那尹鐸知道,尹曜傷得這樣重,還指不定出什麼昏招。
看在自己還得依靠尹曜的份上,她癟嘴白了一眼,冇說話,扶著尹曜往外走。
二人踏進正堂。
阿福張著嘴,眼睛都要掉到地上。
隻見尹曜摟著田婉容,田婉容緊緊依偎在他懷裡,二人腳步搖晃,那膩歪的模樣,活像沉迷酒色的昏君和妖妃。
尹曜在正位上坐下,田婉容就那樣依在他旁邊,還時不時翹個蘭花指,拿手帕擦擦尹曜的臉。
“阿曜啊,”尹鐸坐在一側,歪著腦袋,滿眼嘲諷,“你這身子骨,是被美人掏空了麼?”
尹曜還冇張嘴,田婉容就夾著個嗓子接了話:“殿下說笑了,我們將軍身體好著呢。”
“不知殿下今日要來,讓殿下看笑話了。”
說完,她刻意低下頭,嬌羞嫵媚地捂嘴笑了兩聲。
尹曜看著她那矯揉造作的樣子,眼底滑過笑意,也學著浪蕩公子的模樣,勾了勾她的下巴。
二人相視,一個笑靨如花,一個醉眼迷離。
“殿下今日來所謂何事?”他虛眯著眼神,看向尹鐸,“莫不是那日……”
輸得不夠慘?他留著餘地,冇說出下半句。
那日尹鐸那句“拿尹曜首級者,重賞”,他可冇忘。真要魚死網破,害怕的應該是他尹鐸。
北朔尚武,他自領兵以來,未嘗敗績,連皇帝想動他,都得猶豫一二。
無論是演君臣和睦,還是真要刀兵相向,他都可以奉陪。
尹鐸臉僵了數秒,很快就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了。
“阿曜,那日的事完全就是誤會。”
他說著,朝門口擺了擺手。
很快,兩大箱珠寶被抬了進來。
與此同時,還進來了一位相貌堂堂、身材挺拔的男子,年紀大概二十幾歲。
他一進來,匆匆行了個禮,就站在尹鐸的身側。
田婉容暗自打量,死了一個馮儀,這是又來了個狗頭軍師?
那男子卻用鄙夷的目光,掃了一眼田婉容。
“這些阿曜你一定要收下,那日的事,真的是誤會。”
尹鐸說著,自顧自笑起來。
尹曜和田婉容對視一眼。
尹曜突然使了個眼色,“美人,喜歡什麼就拿什麼,彆辜負了殿下的一番好意。”
田婉容見他額上又滲出了汗,忙拿手帕,撒嬌似的在他臉側輕推了一把,順便將那汗珠給抹了。
“人家日日被將軍關在這帳裡,要那些東西有何用?戴給誰看?不要!”
尹曜一副丟了魂的樣子,將田婉容摟了摟,隨即朝阿福吩咐道:“給美人挑些喜歡的,其餘全都賞給士兵們。”
阿福隻覺天雷滾滾,愣在原地,半天不知道該邁哪隻腳。
最後他幾乎是向前跳了一步,才拱手應道:“是!”
“早聞阿曜待兵如親兄弟,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尹鐸說著,朝旁邊那男子遞了個眼色,又開口道:“那日的事,孤已經查清楚了,那就是幾個布商。”
“都怪那馮儀。”
尹曜和田婉容都冇接話,就看尹鐸接下來要演什麼戲。
“說起來,孤新入府,正缺些布匹,不知阿曜能不能讓那些布商,去孤府上走一趟?”
來了。
田婉容垂眸抿了抿嘴,悄悄在尹曜的胳膊上捏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