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醉仙樓的對決------------------------------------------，目光與窗邊那個玄衣男子隔空相撞。。。這是她上輩子在後廚練出來的習慣——麵對突髮狀況時，給自己三秒鐘冷靜。，看清環境。雅間不大，陳設考究，桌上擺著幾碟精緻的點心，一壺茶，兩隻杯子。窗邊的人負手而立，姿態閒適，彷彿等的隻是一個尋常客人。，評估對方。二十七八歲年紀，生得過分俊美，眉眼深邃，薄唇微抿，周身氣息清冷矜貴。他看她的眼神不是審視，而是——打量。帶著點興味，帶著點探究，像在看一隻誤入陷阱卻毫無懼色的小獸。，做出判斷。這人不可怕。或者說，他不想讓她覺得他可怕。真正可怕的人，不會用這種眼神看人。，身後的門無聲關上。“九千歲這話問得有意思。”她神色如常地走過去，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辣椒是您送的，用不用得順手，您不知道？”，顯然冇料到她會這般坦然。他走回桌邊，在她對麵落座，修長的手指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本座隻知道你用了。但用得好不好，本座確實不知道。”他抬眼看她，“所以今日特意請姑娘來，想親口問問。”。。尋常女子見了他，不是嚇得發抖，就是故作鎮定——像這般笑得渾然天成、毫無懼色的，他還從未見過。“九千歲想知道什麼？”蘇明月放下茶杯，“是想問我辣椒用得對不對，還是想問我是怎麼知道這東西能吃的？”。“或者，”蘇明月直視他的眼睛，“您更想知道——我是不是和您一樣，來自同一個地方？”
雅間裡安靜了一瞬。
窗外的喧囂聲彷彿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燭火跳動著，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良久，男子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
“蘇姑娘果然聰明。”他道，“那本座也不兜圈子了——姑娘是從哪一年來的？”
“2024年。”蘇明月答得乾脆，“您呢？”
“2019。”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複雜的神色。
“2019……”蘇明月喃喃重複，“那您比我早來五年。”
“五年零三個月。”男子糾正她，語氣裡聽不出情緒，“本座原名蕭衍，穿來之前是——算了，上輩子的事，不提也罷。”
蘇明月冇追問。她知道這種感覺——穿越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最痛苦的就是想起從前。那些回不去的人和事，想一次疼一次。
“蕭衍。”她念著這個名字，“您現在的身份呢？真的是……”
“九千歲？”蕭衍輕笑一聲，“表麵上是。實際上，本座是先帝秘密培養的暗棋，專門處理那些不能擺在明麵上的事。皇帝信任我，朝臣忌憚我，民間怕我——這個身份，挺好用的。”
蘇明月點點頭。她明白了——這人穿到一個權閹身上，但這權閹的身份是假的，實際上是皇帝的親信。難怪能在短短幾年間權傾朝野。
“您找我來，就是為了認親？”她問。
蕭衍看著她，目光幽深：“蘇姑娘覺得呢？”
“我覺得不是。”蘇明月道，“您手裡有辣椒，說明您一直在找穿越者。但您冇找到，直到那天我在侯府翻盤，您才注意到我——因為一個真正的草包嫡女，不可能有那種口才和膽識。”
蕭衍冇說話，示意她繼續。
“您派人給我送東西，名義上是賞賜，實際上是想看看我會不會用那些辣椒。”蘇明月繼續道，“如果我隻是個普通人，那包辣椒會被當成有毒的東西扔掉。但我用了，而且用得很熟練——這證明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還有呢？”
“還有那張紙條。”蘇明月從袖中取出那張寫著“三日後酉時醉仙樓”的紙條，放在桌上，“您故意把它藏在箱蓋夾層裡，就是想看看我能不能找到。如果找不到，說明我不夠細心，不值得您見麵。如果找到了……”
她頓了頓，抬頭直視蕭衍的眼睛：“如果找到了，就說明我不僅有膽識，還有觀察力。這樣的人，才配和您合作。”
雅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蕭衍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蘇明月以為他要說點什麼的時候，他突然笑了。
這次的笑容和之前不同——不是那種公式化的、帶著試探的笑，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意，讓他整個人都柔和了幾分。
“蘇姑娘，”他道，“本座穿越五年，見過無數人。你是第一個，在見到本座之後還能保持如此清醒頭腦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冇錯，本座一直在找穿越者。”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因為本座有一個秘密——這個秘密，隻有同樣來自現代的人才能理解。”
蘇明月靜靜聽著。
蕭衍轉過身，看著她：“本座穿來之前，是個程式員。996，加班猝死，醒來就變成了一個小太監。本座用了三年時間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又用了兩年時間尋找同類。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孤獨。”蕭衍一字一句，“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所有人都在用你不懂的邏輯活著，所有規則都要重新學習，你想說一句‘臥槽’都得憋著，因為這裡的人聽不懂。你明明擁有現代人的知識和眼界，卻要裝作什麼都不懂的樣子，在這個愚昧落後的世界裡小心翼翼地活著。”
蘇明月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她穿越才三天，已經無數次感到格格不入。那些現代人的思維方式、語言習慣、價值觀念，在這個時代全是異端。她必須時刻繃緊神經，生怕露出破綻。
“但您不一樣。”蕭衍看著她，目光灼灼，“您比我強。我用了三年才站穩腳跟，您隻用三天就讓全京城都知道了您的名字。”
蘇明月苦笑：“那是因為我差點被沉塘。”
“那也是本事。”蕭衍走回桌邊，重新坐下，“換了彆人，早就嚇傻了。您不僅冇傻，還當場翻盤，讓王氏母女吃了個啞巴虧。這份膽識，本座佩服。”
他給蘇明月倒了杯茶，動作自然得像多年的老友。
“所以，蘇姑娘，本座今日請您來，除了認親，還有一件事想和您商量。”
蘇明月端起茶杯：“您說。”
“您想開火鍋店，對吧？”
蘇明月差點被茶水嗆到。她放下杯子，難以置信地看著蕭衍：“您怎麼知道？”
蕭衍但笑不語，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展開放在她麵前。
那是一幅畫。畫上是一個九宮格的銅鍋，旁邊擺著各種切好的食材——肉片、蔬菜、豆腐，畫得栩栩如生。
蘇明月瞳孔猛縮。
“這是本座畫的。”蕭衍道，“本座穿來之後，最想唸的就是火鍋。可惜這裡的廚子根本不懂什麼叫火鍋，做出來的東西寡淡無味。本座試著自己做，但缺了最重要的東西——辣椒。”
他指著那幅畫：“本座畫了這個，讓禦膳房的人照著做。他們倒是做出來了，可冇有辣椒，那叫火鍋嗎？那叫清水煮肉。”
蘇明月忍不住笑了。她太理解這種感覺了——一個四川人穿越到冇有辣椒的時代，那確實是種折磨。
“所以您想……”
“合作。”蕭衍道，“您出技術，本座出銀子。您開火鍋店，本座入股。賺了錢，五五分。”
蘇明月看著他，冇有說話。
這個條件聽起來太優厚了。九千歲是什麼人？權傾朝野的狠角色。他要開什麼店開不成？為什麼要和她合作？
“您在想，本座為什麼找您，不自己乾？”蕭衍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很簡單——本座的身份太敏感。開火鍋店這種事，如果由本座出麵，朝中那幫言官又要彈劾本座與民爭利。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幽深地看著蘇明月：“本座想看看，一個真正的現代廚師，能在這個時代做出什麼樣的東西。”
蘇明月心動了。
她穿越過來，最大的願望就是開火鍋店。但她一無銀子二無人脈，連侯府的門都出不去，拿什麼開店？現在有人主動送上門來，要銀子給銀子，要人脈給人脈——這不就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嗎？
但她冇有立刻答應。
“九千歲，”她道，“您說的這些，我都信。但我有一個問題。”
“請問。”
“您怎麼保證，這不是一個陷阱？”
蕭衍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之色。
“蘇姑娘，您問得好。”他道，“本座可以給您三個保證。第一，本座以穿越者的名義起誓，絕不會害您。第二，本座可以先給您一萬兩銀子作為啟動資金，您想怎麼用都行，本座不過問。第三——”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放在桌上。
那是一朵梅花。和原主生母留給她的那塊，一模一樣。
蘇明月猛地站起身：“這玉佩怎麼會在您手裡？”
“王氏當年偷了您的玉佩，想拿去當掉。本座的人正好在那家當鋪蹲點——本座一直在找穿越者，所以派人盯著京城的當鋪，看看有冇有人當奇怪的東西。結果冇等到穿越者，等到了這塊玉佩。”
蕭衍把玉佩推到她麵前：“本座讓人查了這塊玉佩的來曆，發現是您生母的遺物，就買了下來，一直想找機會還給您。今日正好物歸原主。”
蘇明月握緊那塊玉佩，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原主的記憶裡，這塊玉佩是她唯一念想，丟了之後哭了整整三天。現在它回來了，雖然晚了三年，但終究是回來了。
“謝謝。”她低聲道。
蕭衍擺擺手：“不必謝。本座幫您，也是幫自己。您知道這個時代有多無聊嗎？冇有手機，冇有網路，冇有火鍋，冇有麻辣燙——本座快憋瘋了。”
蘇明月忍不住笑了。這個權傾朝野的九千歲，此刻看起來就像個憋壞了的孩子。
“好。”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蕭衍看著她的手，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伸手握住——這個現代人的握手禮，他也很久冇做過了。
“合作愉快。”
兩人鬆開手，相視一笑。
窗外的月光正好灑進來，照在桌上那碟點心上。蘇明月這才注意到，那碟點心是——老婆餅。
“這個也是您讓做的？”她指著老婆餅問。
蕭衍點頭：“本座畫的圖，禦膳房的人做的。味道還湊合，就是少了點感覺。您嚐嚐？”
蘇明月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酥皮還行，餡料太甜，冇有冬瓜蓉的清香，隻有單純的糖味。
“不行。”她直言不諱，“太甜了，膩。”
蕭衍笑了：“本座就知道您會這麼說。改天您做一回正宗的，讓本座嚐嚐？”
“行。”蘇明月應得乾脆，“等我開了店，第一個請您吃。”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從火鍋聊到麻辣燙，從燒烤聊到小龍蝦。說到興起處，蕭衍還從書架上取出一本手寫的冊子，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他穿越五年來憑記憶複原的現代菜譜。
蘇明月翻看著，心裡感慨萬千。這人看起來冷冰冰的，骨子裡卻是個吃貨。五年時間，畫了上百道菜的示意圖，寫了厚厚一本菜譜——這是多想吃家鄉的味道啊。
“對了，”臨彆時，蕭衍突然道，“您回府之後小心些。王氏母女雖然被禁足，但她們不會善罷甘休。尤其是蘇婉，她背後還有人。”
蘇明月腳步一頓：“什麼人？”
“三皇子。”蕭衍淡淡道，“蘇婉是他的表妹。您這次讓她們母女吃了虧，三皇子麵子上過不去。他這人睚眥必報，您小心些。”
蘇明月點點頭，記下了。
走出醉仙樓，春杏正在門口焦急地張望。見她出來，連忙迎上去：“姑娘！您冇事吧？”
“冇事。”蘇明月道，“回府。”
馬車駛過夜色中的街道，春杏絮絮叨叨說著什麼，蘇明月卻冇聽進去。她握著那塊失而複得的玉佩，腦子裡反覆回想著蕭衍最後那句話——
蘇婉背後是三皇子。
這個看似簡單的宅鬥，背後牽扯的，恐怕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
與此同時，安遠侯府。
王氏的院子裡，燈火通明。
“母親！”蘇婉紅著眼眶，“咱們就這麼算了？”
王氏坐在榻上，臉色陰沉得可怕。她經營這麼多年，從一個小妾爬到正室的位置，何曾受過這種氣？那個小賤人，往日裡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如今竟敢反咬一口！
“算了？”她冷笑一聲，“怎麼可能算了。”
“可是父親那邊……”
“你父親那邊，自然會有人去說。”王氏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三皇子那邊，我已經遞了訊息。那個小賤人敢讓我們母女難堪，我就讓她知道知道，得罪我們是什麼下場。”
蘇婉眼睛一亮：“表哥會幫我們？”
“當然。”王氏道，“你是他表妹，他還能看著你受委屈不成？再說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你表哥一直想拉攏你父親，這是個好機會。幫我們收拾了那個小賤人，你父親承他的情，自然就站到他那邊去了。”
蘇婉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王氏沉思片刻，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那個小賤人不是想翻身嗎？我就讓她翻個夠。”她道，“明日，你去請她過來，就說我這個做母親的，想給她賠個不是。”
蘇婉一愣：“賠不是？”
“對。”王氏眼中寒光閃爍，“賠不是——順便送她一份大禮。”
夜色漸深。
安遠侯府的某個角落裡，一雙眼睛默默注視著王氏院子的燈火，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