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清溪村日常青州發生的種種於千裡之前的清溪村自然是半分影響都沒有的。
柳輕絮就這樣在清溪村住了下來。
令聞珩出乎意料的是，柳輕絮居然在短短的時間之內就和陸引珠打成了一片，如今的相處頗有幾分現代閨蜜的樣子。
對此，聞珩看在眼中格外的欣慰。
柳輕絮剛住進來的時候，心裡是有些一股彆扭。
她是九玄宗最小的小師妹，自小被聞珩護在手心，習慣了被縱容，可到了這裡，聞珩的心思大半在陸引珠和小長庚身上，自己這個原本最親密的小師妹卻突然像個外來人。
這讓她總覺得，是陸引珠和小長庚分走了聞珩對自己的關注與溫柔。
她嘴上不說，眼神裡卻總帶著幾分不服氣，連練鞭都帶著火氣。
她慣用的不是劍，而是一條靈紋軟鞭，舞起來颯颯生風，清脆利落。
可她性子急，鞭法又偏淩厲，練鞭子的似乎也不喜歡收斂靈氣，常常一不留神就把院中的晾衣繩抽斷，把曬著的草藥甩飛，把雞群嚇得滿院亂跑。
每到這時，柳輕絮看著自己搞亂的一起，自己也氣，腮幫子鼓鼓的，站在原地瞪著鞭子發獃，活像一隻氣鼓鼓的小鬆鼠。
陸引珠看見了也從不說教，她也看出了柳輕絮的無措，隻默默收拾殘局。
晾衣繩斷了，她便重新搓了更結實的麻繩，免得再被鞭風掃裂；草藥撒了，她蹲在地上一點點撿，撿完了還順手幫柳輕絮把衣服上磨損的地方重新縫好，用絲線線加固，摸上去柔軟順手。
柳輕絮看著她的舉動，表麵上不在意的冷哼了一聲，心裡卻悄悄記著。
日子久了，她漸漸發現，陸引珠正是一個極好的女子。
清晨她貪睡不起，陸引珠不喊不催，隻把溫好的米粥放在她窗台上，用木靈氣保溫，等她醒了，粥還是熱的。
她嫌村裡布衣粗糙，穿著不舒服，陸引珠便悄悄買了上好的絲綢，給她織了件貼身的裡衣，輕軟透氣，貼身穿得舒服至極。
柳輕絮嘴上不說，卻天天穿著，再也沒抱怨過布料粗糙。
她練鞭練得手心起泡，陸引珠不聲不響給她調了藥膏，清涼消腫，晚上睡前塞到她手裡，隻淡淡一句。
“睡前抹上，明日就不疼了。”
她嘴饞九玄宗的蜜餞，隻是唸叨了一次，第二日陸引珠便托行商之人從遠處捎來幾種酸甜果脯，裝在小小的瓷罐裡，放在她桌上，連提都不提是特意為她買的。
柳輕絮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她驕縱、任性、嘴硬，可一顆心最軟。
陸引珠不搶、不爭、不討好，隻是安安靜靜對她好，這些好就如同春日細雨，一點點潤進她心裡。
她忽然明白，陸引珠從來不是搶走聞珩的人，而是給了聞珩兄一個家的人。
這個女人看似軟弱，內心之中卻是無比強大，她溫柔、包容，是個本就極好的女子。
柳輕絮想明白了，就開始不再彆扭。
練鞭時會特意避開晾衣繩和草藥，收了靈氣，招式漸漸穩了下來。陸引珠在一旁擇菜，她便放慢鞭勢，一招一式打得舒展好看，偶爾還故意耍個花哨招式，靈氣如雲般散開，像是盛開的花朵，卻想讓陸引珠看一眼。
陸引珠見狀，果然會擡眼笑一笑。
“輕絮的功夫真好。”
一句簡單的話，就讓柳輕絮心裡甜滋滋的。
後來，她開始正大光明黏著陸引珠，一口一個阿珠姐的，和聞珩的直呼大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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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珠姐，我衣服上的穗子舊了，你幫我換一個唄？”
“阿珠姐，今天吃桂花糕好不好？”
“阿珠姐，你是怎麼讓花兒開的這麼好看的？我也要學!”
……
陸引珠看著這樣一個毫不掩飾對自己喜歡的小姑娘，自然是笑著一一應下。
給她縫了嫩黃色的鞭穗，風一吹，輕飄飄的；蒸桂花糕時，特意多放糖，合她的口味；教她用靈氣時，握著她的手腕，一點點調整氣息，耐心又溫和。
看著眼前嬌俏的小姑娘，陸引珠總覺得自己是多了一個女兒。
小長庚也最愛跟在柳輕絮這個漂亮的小師姑身後跑。
“小師姑，你鞭子耍得真好看！”
“小師姑，你教我甩鞭子好不好？”
……
柳輕絮嘴上嫌棄“小不點別搗亂”，卻還是會把短鞭遞給他，握著他的小手，教他姿勢，不許他傷著自己。
長庚摔了哭了，她第一個慌神，抱著他哄，比誰都心疼。
聞珩原本最擔心的是柳輕絮性子驕縱傲嬌，可能會和陸引珠不合，可這份擔心卻從未發生過。
取而代之的，是一院的歡聲笑語，是宛如一家人般的親密無間。
柳輕絮從那個嬌縱任性的小丫頭，真正融入了這個家，成了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他看著眼睛之中，一顆心隻覺的滿滿當當的，就是趙居正那個不死心的，回村的時候總是明裡暗裡的打聽輕絮的訊息。
溫婆婆看在眼裡，喜在心頭，常常拉著柳輕絮的手說。
“我們家阿珠多了輕絮你這個妹妹，可真是天大的福氣。”
柳輕絮靠在老人懷裡，鼻尖發酸，第一次體會到了凡人家庭那種細碎又滾燙的溫暖。
她從溫婆婆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暖，這是在宗門裡，師兄師傅的照顧所不能給予的。
可這樣安穩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小長庚五歲那年冬天，溫婆婆的身子就開始慢慢弱了。
老人原本還能餵雞、掃地、蒸糕點，後來漸漸走不動遠路，坐一會兒就累，再後來，連起身都費勁，飯量一日小過一日，人也迅速瘦了下去，原本飽滿的臉頰陷了下去，眼神也變得開始昏黃了。
聞珩看在眼中，不知偷偷給她餵過多少延壽丹藥，都被她敏銳的發現給吐了。
“孩子，我是凡人，活一天是緣分，活夠了。”
溫婆婆握著他的手，聲音很輕輕，似乎稍不注意就會消散在風中一樣。
“能看著你們成家，看著長庚長大，看著輕絮這麼好的姑娘陪在身邊，我這輩子，值了。
我是凡人，生老病死，命中註定，別再為我浪費丹藥了，留著，你們用。
而且，他們還等著我……”
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眼前似乎看見了自己的娘親正在不遠處呼喚著自己，而娘親的身後是她那同樣早死的男人和兒子。
他們也是她心中的一直的掛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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