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的聲音越來越輕：“舟舟……有機會的話，我會再來看你的……”
“巴巴！巴巴！”方舟在腦海裡急切地呼喚。
沒有回應。
一片死寂。
然後，一個新的聲音響起來。
“安靜。”
方舟一怔，隨即意識到這就是那個所謂的“調查統”。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讓思緒清晰。
“你是總部派來的調查統嗎？高考哥是無辜的。你們沒有經過徹底調查就直接下發通緝令，萬一他是被人惡意綁架或者遭遇意外了呢？總部必須保障每一個係統的統身安全！”
腦海裡沉默了兩秒。
“哦。”
方舟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你好冷漠。”
那個聲音毫無波瀾地回應。
“哦。”
方舟的喉嚨一陣陣發緊，他顫著聲音問：“高考哥還活著嗎？”
腦海裡再次沉默了兩秒。
方舟眼眶一紅，幾乎喪失了希望，眼淚嘀嗒嘀嗒的掉下來。
這一次，調查統的語氣變了，聲音多了幾分古怪，甚至有些麻木。
“他很好。”
方舟心頭一顫，連忙追問：“他現在在哪兒？”
腦海又一次沉默了兩秒。
“總部監獄。”
方舟：“高考哥是冤枉的，你們不能銷毀他！”
腦海中這一次沉默了足足五秒。
調查統無語了：“總部老大是他爸。”
哪個統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得罪這位聲名顯赫的太子爺。
方舟抹了抹眼淚，有種被耍了的感覺，他咬牙切齒道：“你怎麼一開始不說？”
調查統更無語了：“我以為你知道。”
方舟：“我要是知道，我哭什麼！”
調查統沉默三秒，說：“我來之前1219特意說了，你是表演型人格。”
方舟：“……”
……
五人拖著行李，雪花紛紛揚揚，沒完沒了地往下落。
方舟裹緊羽絨服，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北國風光，千裡冰封，萬裡雪飄。”
封宿一怔，“你還有才華這種東西？”
方舟噎住了。
裴恩諾把圍巾往上拽了拽，隻露出一雙寫滿無奈的眼睛。
“肖不時，你終於想起了這是個旅行綜藝了。”
肖不時得意一笑。
沈熙然立馬警惕：“有任務嗎？”
肖不時搖頭：“沒有。”
五人：“？？？”
肖不時嘴角微微揚起：“你們唯一的任務就是玩。”
五人：“！！！”
短暫的沉默後，方舟率先反應過來，鄭重其事地朝他豎起大拇指。
“你終於做人了。”
肖不時麵無表情地推開他的手：“我本來就是人。”
他清了清嗓子，語調恢復成慣常的公事公辦。
“這一次的錄製形式，工作人員會全程跟隨拍攝，但不會幹預嘉賓的決策。你們將在冰雪世界度過這美麗的兩天時光。”
五個人被一輛麵包車扔在了鎮口，肖不時甩下一句“祝你們好運”瞬間沒了影，一名等待多時的攝像小哥直接架著機器飛了過來。
他的身上貼著一張A4紙，上麵寫著“我是啞巴，拒絕溝通。”
方舟的牙齒都在打顫，他默默挪開眼。
“接我們的人在哪兒？”
封宿沒回答，他整個人已經躲到方舟背後，把兄弟當成移動防風牆。
聞玨小聲道：“不知道。”
一輛小卡車從不遠處的雪霧裏駛出來，慢吞吞停在他們麵前。
駕駛座的門被推開，一個人跳了下來。
那是個黑髮男人，看不出具體年紀，約莫三十齣頭，他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妮，恁們是窩要接類孩不？”
裴恩諾懵了：“什麼？”
男人明顯急了：“鴨，南導窩找茬地辣？”
裴恩諾的微笑凝固在臉上。
她腦海裡飛快檢索自己學過的所有語言，沒有一個能解碼眼前這個男人嘴裏蹦出的音節。
方舟好奇問：“東北人為什麼會冒出河南話？”
封宿皺眉：“河南是哪兒？”
方舟擺手：“這不是重點。”
裴恩諾和他雞同鴨講講了一堆，然後被逼瘋了。
濃濃的鄉土氣息，她實在是招架不住，關鍵是對麵的人比她還急。
她感覺自己在和一台沒裝語言包的收音機對話。
裴恩諾深吸一口氣，“方舟，你來跟他說。”
方舟被推到了最前麵。
方舟：“你好。”
青年眼睛一亮，語速飛快：“娃，窩要找粥還有秀，剩下的窩忘辣，一共有吳個人兒，是恁們不？”
方舟靜靜聽完，點點頭：“是我們。”
男人明顯鬆了口氣，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就在這時，卡車副駕駛的門也開了。
一個捲毛探出頭來，“哥！你在做什麼？”
青年理直氣壯道：“接人類。”
捲毛扶著車門跳下來，語氣無奈。
“哥，你別說話了。”
捲毛看向五個人，對上五雙神色各異的眼睛，努力扯出一個營業式微笑。
“你們就是《少爺去哪兒》的五個嘉賓吧？”
方舟點頭。
捲毛招呼說：“上車吧。”
五個人外加一名攝像小哥手腳並用的爬進卡車後廂，車內混雜著淡淡的汽油味和軍大衣特有的樟腦丸氣息。
駕駛座上，青年還在絮絮叨叨說著什麼，捲毛繫好安全帶，扭頭就是一頓壓低嗓音的訓斥。
青年左耳進右耳出，無論捲毛說啥都是“中中中”。
方舟靠在後廂上，看著這一幕，沒忍住笑出了聲。
聞玨歪著頭：“他們在說什麼？”
方舟裝模作樣的拍了拍聞玨的肩，“小孩子不能聽髒話。”
聞玨弱弱開口：“我比你大。”
方舟目光慈愛：“乖，這次我當作沒聽見，以後不要再說了。”
後廂另一頭，沈熙然正以一種極其不體麵的姿勢掛在封宿身上。
沈熙然哭喊道：“宿啊，我們可是伺候過一個男人的交情，四捨五入你也就是我哥了，你不能不幫我啊！”
封宿麵無表情地目視前方，聞言發出一聲冷笑。
“你昨天晚上還說我是小三。”
沈熙然語氣誠懇：“昨天的沈熙然關今天的沈熙然什麼事？你不能遷怒啊！”
封宿冷漠臉：“放手。”
沈熙然堅定道：“不放。”
封宿：“放不放？”
沈熙然：“不放！打死我也不放！”
封宿深吸一口氣：“方舟。”
方舟抬起頭：“咋了？”
封宿言簡意賅：“他糾纏我。”
方舟挑眉：“那你艷福不淺。”
封宿麵不改色：“他想花我的錢。”
方舟大怒：“沈熙然，放開我二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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