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琛表情空白,瞳孔失焦地望著陸景深,愣了足足一分鐘。
陸景深被自家大哥這副模樣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他小心翼翼問:“大哥,你還好嗎?”
陸景琛回過神,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內心翻湧的情緒,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
“我很好,隻是有些驚訝,沒想到老頭的基因還不錯。”
陸景深苦著一張臉:“大哥,你別笑了,我害怕。”
陸景琛嘴角的弧度沒有變,但那雙眼睛裏的溫度驟然降了下去。
陸景深本能的腿腳一軟。
陸景琛一句話也沒有多說,拽起陸景深的衣領,大步流星地衝出休息室直奔宴會廳。
幾乎是他出門的一剎那,休息室的五人齊刷刷地放下了手中的筆。
方舟靠在椅背上,看著門口的方向,好奇問:“我從來沒見過有人有這種怪癖。佩佩,陸大哥的心理狀況還好嗎?”
裴恩諾嘆氣:“他自己就是心理學教授,同時還是立夏大學附屬醫院心理科的主任醫師。”
顧妄冷哼一聲:“醫者不自醫,他鐵定是個高智商的心理變態。居然喜歡抓人做試卷,這種事發到網上都沒人敢信,你們海市的風水絕對有問題。”
聞玨小聲反駁說:“海市很講究風水,不可能有問題的。”
方舟把試卷摺疊成一個巨大的紙飛機,折完發現有些醜,又隨手塞給了低頭看手機的沈熙然。
沈熙然沒說話,方舟湊過去看了一眼,螢幕裡是宴會廳的監控,整個會場雞飛狗跳,鳳煙美的突出,帥的離譜,大殺四方的模樣莫名讓人心生臣服。
監控畫麵裡,陸地空的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拌酸奶,他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卻被鳳煙一個輕飄飄的眼神嚇到不敢開口。
陸地空的秘書強撐著開口:“鳳總!無論如何陸總都是你的父親!你不能”
鳳煙打斷他,冷笑一聲。
“別拿那套虛無縹緲的血緣關係來壓我,我是來尋仇的,不是來認親的。”
秘書還不放棄,喊道:“血濃於水啊!”
鳳煙冷冷的看他:“再多說一個字,你和陸地空一起去地下陪我媽鬥地主。”
秘書瞳孔地震,他果斷退到陸地空身後,低聲道:“陸總,我儘力了。”
陸地空黑著臉:“沒用!”
方舟看得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衝進宴會廳為鳳煙搖旗吶喊。
他感慨道:“鳳煙姐姐也太酷了吧。”
沈熙然被方舟毛茸茸的腦袋擠到了一邊,他嫌棄地瞥了方舟一眼,方舟渾然不覺,整個人幾乎趴到了他的胳膊上。
沈熙然無奈地嘆了口氣,正準備開口,不經意間一瞥,三個憑空出現的腦袋嚇的他差點把手機甩出去。
三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過來,六隻眼睛盯著他手裏的螢幕,表情各異。
沈熙然咬牙切齒:“你們想嚇死我嗎?”
顧妄沒搭理他,他討厭秦明保,連帶著討厭所有的gay。
聞玨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裴恩諾淡淡道:“你應該反思自己為什麼那麼輕易就被我們嚇到。”
沈熙然的髒話已經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他不跟女人計較!
方舟看戲看的十分過癮,隨口問了一句。
“沈熙然,你是怎麼拿到監控的?”
“繁花老闆是我哥的好朋友。”沈熙然頓了頓,又補充道:“也是霍大哥的好朋友,他們三個高中時是形影不離的三人組。”
方舟表情微妙,語氣古怪。
“形影不離的三人組?”
在他的認知中,他哥根本不屑於交朋友,除卻薛管家外,他知道的霍修的朋友隻有三個人。
霸總沈望然,醫生歐陽,導演花糕。
沈熙然皺眉,“你今年過年沒收到明星哥寄來的土特產嗎?”
方舟疑惑:“什麼土特產?”
沈熙然沒好氣道:“明星哥親手種的有機蔬菜。”
方舟嘴角一抽:“你說的難道是那堆蔫了吧唧的野菜?”
沈熙然無語:“明星哥知道會傷心的。”
方舟還沒來得及接話,一個幽怨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飄了過來,
“我已經傷心了。”
方舟整個人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青年五官精緻,麵容漂亮,他穿著一身寶藍色西裝,像是從時尚雜誌封麵上走出的模特,一雙桃花眼裏盛滿了幽怨,似嗔似怒,欲語還休。
方舟正了正神色,鄭重其事道:“那句話不是我說的,我隻是重複我哥說過的話。”
青年盯著他看了兩秒,輕輕笑了一聲。
“蔫了吧唧的野菜?是霍修能說出的話。想也知道,霍修不可能和你提過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東方明星,是你哥哥的朋友。”
方舟毫不猶豫地誇讚道:“這名字起的太有水平了。”
東方明星笑容愉悅:“謝謝。”
裴恩諾挑眉,揶揄道:“明星哥,他們都快把宴會廳拆了,你不去鎮場子嗎?”
“今天的重頭戲是拍賣會。”東方明星漫不經心道,“小朋友們想去看看嗎?”
此次慈善拍賣會的場地特意選擇了繁花頂層的露天地帶。
四周燈光璀璨,夜晚的海風不涼不燥,耳邊傳來海浪有節奏的拍打聲。
顧妄嫌棄:“你們海市的風水肯定有問題,正常人能想出在酒店天台舉辦拍賣會的餿主意嗎?”
裴恩諾冷笑:“那是你見識的太少。”
聞玨解釋道:“海市的風水真的沒有問題,大家隻是有些鬆弛。”
顧妄吐槽:“鬆弛個屁。”
裴恩諾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忽然皺起了眉。
“方哥人呢?”
聞玨小聲說:“沈熙然也不見了。”
顧妄納悶:“他們剛剛不是還在這兒嗎?”
話音剛落,顧妄口袋裏的手機震了起來。他摸出手機看見螢幕上的來電顯示,臉色一變。
顧妄戰戰兢兢地按下接聽鍵。
“顧妄。”
顧妄結巴:“表、表哥。”
霍修冷聲道:“東方明星說方舟和你在一起,你現在立刻讓他接電話。”
他一想到方舟擅自離開唐鎮又獨自前往海市,心頭的火氣就噌噌地往上漲。
顧妄聲音發虛:“他可能接不了電話。”
“他又鬧什麼脾氣?”
“方舟……丟了。”
沉默,很久的沉默。
“等著。”
下一秒,電話結束通話。
顧妄目光惆悵,望向海麵上那輪明月的倒影,內心默默為方舟點了一根蠟燭。
繁花外的沙灘上,方舟正在奪命狂奔,晚風將他的捲髮吹得有些淩亂,他的身後是窮追不捨興高采烈的薩瓦斯。
夜幕下的大海遼闊靜謐,墨藍色的夜空掛滿了繁星,麵對此等美景,方舟完全沒有半分欣賞的心思。
他後悔了,他不該陪沈熙然去洗手間的,如果他沒有陪沈熙然去洗手間,就不會突然撞上發瘋的薩瓦斯,更不會落得現在倉皇逃竄的地步。
薩瓦斯語氣熱切:“弟弟不要跑!今晚我們一起睡覺!我可以像大哥一樣給你講睡前故事!”
方舟扯著嗓子大喊:“你別追了!”
薩瓦斯興沖沖地喊:“弟弟快停下!”
“你先停!”
“不行,如果我停下你肯定會消失不見的!”
自從薩瓦斯來到花果海市後,就一直被西門吹風嚴格看管,整日關在家裏不能外出,他曾多次趁夜逃跑前往帝京尋找弟弟,但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原因很簡單,他沒有證件,所有的交通工具他都無法乘坐。
甚至有一次逃跑,薩瓦斯還差點被人販子拐走,自那以後,西門吹風對他的看管愈發嚴格,徹底斷了他私自外出的念頭。
方舟看見前方的沙灘上的遊客們正圍著篝火歡聚跳舞,歡聲笑語此起彼伏,正是絕佳的藏身之處。
他眼睛一亮,腳下一個轉彎衝進人群。
薩瓦斯在人群裡四處張望,可密密麻麻的人影中早已沒了方舟的身影。
他茫然了一瞬,而後想起了一句話。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薩瓦斯毫不猶豫衝進繁花酒店,迎麵碰上了從洗手間裏走出來的沈熙然。
看到沈熙然的那一刻,薩瓦斯當即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他上前一步,攔住沈熙然的去路,語氣強勢。
“不許跑。”
沈熙然一頭霧水:“啥?”
“你是我的……”薩瓦斯卡了一下殼,他忘記那個詞用中文怎麼描述了。
聞言,沈熙然呆住了。
薩瓦斯努力回憶著詞彙,然後自信開口:“你是我的人——”
沈熙然氣的眼睛發紅,反手一個巴掌打在了薩瓦斯的臉上。
他氣急敗壞道:“我不是鴨!你少胡說八道!”
薩瓦斯捂著臉,慢吞吞地補全了剛才沒說完的那個字,聲音帶著委屈。
“質——”
沈熙然愣住了。
“小花!”
西門吹風快步沖了過來,看到薩瓦斯臉上的紅腫後,當即臉色一沉。
他滿臉戾氣地看向沈熙然,怒道:“你敢打我弟弟?”
沈熙然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往後退一步,臉色微微發白。
“你敢吼我弟弟?”
沈望然大步流星地走來,他擋在沈熙然身前,目光銳利,氣場冷冽。
沈熙然小聲嘀咕:“王八對王八。”
薩瓦斯小聲問他:“那我們是什麼?綠豆嗎?”
沈熙然:“……中文不好少說話。”
篝火晚會的一處角落,方舟縮在擺滿餐點的桌子底下,百無聊賴地嚼著一片生菜葉子。
“出來吧,人走了。”一道年輕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帶著輕輕的笑意。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遞到了他麵前。
方舟嚥下菜葉,小心翼翼地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順勢搭上了那隻手。
“謝謝啊,你真是個好人。”
篝火的光在他麵前跳了一下,照亮了對麵那張熟悉的臉。
方舟不由一怔。
許白魚眉眼溫潤,唇邊掛著一抹淺淺的笑,目光裏帶著一種跨越了時光的溫柔。
“舟舟,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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