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拂過,粉白的薔薇花瓣簌簌落下。
方舟和鳳醉坐在石凳上啃梨子,一大一小翹著二郎腿,分外愜意。
鳳外婆輕輕搖著蒲扇,手機裡迴圈播放著經典的黃梅戲,婉轉的唱腔在院子裏悠悠回蕩。
“為救王郎離家園~誰料皇榜中狀元~”
鳳醉啃梨啃到一半,突然抬起頭看向方舟,擔憂問:“爸爸,大伯會不會找不到我們啊?”
方舟轉頭看他,語重心長道:“男人隻要用心,別說區區一堵矮牆,哪怕你在外太空,他都能飛上去把你找回來。”
鳳醉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了什麼,疑惑地追問:“那爸爸沒有在商場裏找到小叔叔,也是因為沒有用心嗎?”
方舟啃梨的動作一頓。
此事發生在上個月,那天是鳳醉的生日,方舟和鳳煙打過招呼後,帶著鳳醉封宿衝到了億達商場頂樓的遊戲廳。
父子倆玩得忘乎所以,等方舟回過神來,身邊就隻剩下鳳醉,封宿不見了。
方舟絲毫不慌,象徵性地在遊戲廳找了一圈,又帶著鳳醉投入了打地鼠的懷抱。
方舟輕咳一聲,“我是故意的。”
鳳醉歪著頭:“?”
方舟擺出一副嚴肅的模樣,認真解釋道:“這是為了鍛煉封宿的商場生存能力。”
鳳醉更疑惑了:“爸爸,真的有這個東西嗎?我隻聽說過野外生存能力。”
方舟麵不改色,繼續一本正經地忽悠說:“你還太小了,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你小叔叔的商場生存能力在我的刻意鍛煉下得到了顯著提升。你難道沒有發現,封宿從那以後在商場走丟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嗎?”
鳳醉盯著方舟看了幾秒,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是這樣。
鳳醉眼神崇拜:“爸爸你好厲害。”
方舟得意一笑,“踏破天地滅星辰,世上無我這般人!”
一旁的鳳外婆聽不下去了,她“嘖”了一聲,慢悠悠地開口:“花言巧語。”
方舟糾正:“鳳外婆,這是能言善辯。”
鳳外婆眼皮都沒抬一下:“巧言令色。”
方舟強調:“我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鳳外婆看向他,語氣裏帶著幾分嫌棄。
“油嘴滑舌,和你爺爺一個德行。”
鳳醉聽見鳳外婆說方舟壞話,立刻挺起小胸脯,嚴肅開口:“阿太,你不能這麼說爸爸!爸爸是我見過的最狼心狗肺的人!”
方舟渾身一僵。
鳳外婆沉默三秒:“……你媽怎麼不給你報個補習班呢。”
方舟無奈開口:“鳳醉,你理解的狼心狗肺是什麼意思?”
鳳醉一臉自信:“狼的心臟,狗狗的肺活量,形容一個人很厲害的樣子。”
方舟眉毛一跳:“誰告訴你的?”
鳳醉毫不猶豫地回答:“小燼舅舅!”
方舟伸手揉了揉鳳醉的頭髮,嘆了口氣,說:“醉啊,你可長點心吧。”
吃完午飯,方舟和鳳醉蹲在院子裏玩石子,兩人玩得正開心時,門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方舟抬眸看去,霍修黑著臉站在門口,目光直直地落在方舟身上,顯然是來抓人的。
方舟沖鳳醉挑了挑眉,嘚瑟說道:“看見沒,男人隻要有心,肯定會自己找過來的。”
鳳醉配合地豎起大拇指。
“爸爸好厲害!”
霍修的臉色更黑了幾分。
他狠狠地剜了方舟一眼。
方舟秒慫,立刻抱起鳳醉乖乖走到霍修身側。
見狀,霍修的麵色稍稍緩和,他對著躺椅上的鳳外婆微微頷首,歉意說道:“小輩不懂事,叨擾您了。”
鳳外婆搖著蒲扇,慢悠悠地抬起眼,調侃道:“不叨擾,就是嘰嘰喳喳吵得很。你們霍家這一輩裡出了個方舟也是稀奇。”
霍修伸手拎住方舟的後領,臉不紅心不跳地回了一句。
“基因突變。”
方舟被霍修拎著往外走,還不忘回頭對著鳳外婆揮了揮手,聲音歡快。
“鳳外婆!再見!我明天再來看您!”
鳳醉晃著兩條小短腿,也跟著揮手:“阿太再見!”
鳳外婆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敷衍說:“再也不見。”
當天下午方舟就被霍修趕去了草莓園義務勞動,也是這時候方舟才知道,霍垣大學畢業回鄉創業創的是哪門子的業。
方舟穿的粉粉嫩嫩,頭頂扣了一頂碎花草帽,鳳醉穿著一件草莓圖案的小圍兜,胖乎乎的小手提著一個小籃子。
方舟扯了扯身上的粉色衣角,一時有些難為情,他抬頭看向薛管家,控訴道:“薛管家,我哥不是說要幫我重拾男子氣概嗎?那我為什麼要穿粉色?這顏色和我的氣質一點也不搭!”
薛管家正在幫方舟整理帽簷下的碎發,聞言溫聲回答:“少爺穿粉色好看。”
方舟欲言又止,用詞含蓄,說:“薛管家,你的眼睛不舒服嗎?”
薛管家笑著看他,問:“我的眼睛很好,少爺難道不覺得粉色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顏色嗎?”
方舟問:“亮嗎?”
薛管家鄭重點頭:“亮。”
方舟狐疑:“真的不是為了滿足你的惡趣味嗎?”
薛管家淡定搖頭:“我絕對沒有這種想法。”
方舟將信將疑,可衣服都已經穿上了,再脫下來也來不及,他認命地垂下頭。
鳳醉拍了拍方舟的膝蓋,努力安慰道:“爸爸,雖然你現在看起來一點也不威武霸氣,像隻軟乎乎的小兔子。但你放心,我是不會嫌棄你的。”
方舟彎腰捂住鳳醉的小嘴巴,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道:“乖,不會安慰可以閉嘴,小朋友不要為難自己。”
鳳醉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
薛管家又幫方舟正了正歪掉的草帽,對著他們兩個叮囑道:“少爺,小醉少爺,籃子裝滿就回來,千萬不要跑太遠,記住了嗎?”
方舟和鳳醉異口同聲道:“記住了。”
話落,父子倆蹦蹦跳跳地朝著草莓園跑去,清脆悅耳的笑聲在風中輕輕盪開。
霍垣陰著臉走了過來,他剛和霍修吵了一架,心情大差。
什麼狗屁霸總能從兜裡掏出五十塊錢雲淡風輕地告訴他這是夥食費。
霍垣當即氣的火冒三丈,二話不說就把五十塊拍在桌子上,他還沒來得及哐哐一頓輸出,不要臉的修狗又雲淡風輕地把錢拿了回去。
把錢拿了回去!
就五十塊!
還拿了回去!
霍修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搖著高腳杯,戲謔道:“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那一瞬間,霍垣殺了霍修的心都有。
為了避免自己一時衝動釀成無法挽回的慘案,霍垣乾脆眼不見心不煩直接從家裏逃了出來,一路憋著火走到了草莓園。
霍垣看見薛管家,咬牙切齒問:“學長,霍修究竟在打什麼算盤,難道他這次回來的目的是為了噁心我嗎?”
薛管家的目光追隨著方舟的背影,眼底不自覺地染上一層溫柔的笑意,輕聲反問:“學弟,你不覺得我家小少爺很可愛嗎?”
霍垣噎了一下,道:“這兩者之間沒有關係,學長你不要故意轉移話題。”
薛管家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大少爺馬上就要回來了。”
霍垣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殆盡。
他煩躁地揉了揉頭髮,問:“他回來做什麼,當年的事不是已經解決完了嗎?”
薛管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學弟,有一件事我一直沒來得及告訴你。”
霍垣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聲音發顫:“什麼事?”
薛管家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溫溫和和道:“小少爺就是當年被他帶走的孩子。”
霍垣瞪大眼睛,不可置通道:“修狗綁架小孩,還恬不知恥地把別人的親弟弟當成自己的親弟弟養,他瘋了吧?”
看著霍垣激動的模樣,薛管家原本平和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飄,眼神不自覺閃躲了一下。
“先生事先並不知情。”
霍垣狠狠啐了一口,暴躁地開口怒罵:“呸!管修狗知不知情,反正這事他已經幹了,真他爹的不要臉!厚顏無恥,喪心病狂,活該他到現在討不到媳婦!”
霍垣想到什麼突然頓了一下,他看向麵前神色溫和的薛管家,猶猶豫豫地開口:“學長,你們那什麼……相處得和諧嗎?”
薛管家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他疑惑地問:“學弟,你在說什麼?”
霍垣的耳朵唰地一下紅透了,眼神飄忽,不敢直視薛管家的眼睛,支支吾吾地開口:“就、就那個啊。”
他連忙解釋:“我不是故意打聽你們的私隱,隻是我之前聽說你們這種……容易鬧進醫院。要是修狗……我倒是無所謂他怎麼樣,我隻是有些擔心學長你,畢竟修狗平日裏下手一向沒輕沒重,脾氣又差,萬一傷到你怎麼辦?”
薛管家聽完這一長串解釋,短暫地愣了一會兒,半晌才反應過來霍垣話裡的意思。
他嘴角一抽:“你是從哪裏看出來我和先生是那種關係的?”
霍垣疑惑:“難道不是嗎?”
薛管家深吸一口氣,澄清說:“我和先生清清白白,絕不會有超過朋友之外的感情。”
霍垣直白問:“所以你不是他媳婦?”
薛管家微笑道:“不是呢。”
霍垣皺了皺眉,追問:“那為什麼堂姑說,修狗今年相親的時候,親口對著她承認你纔是方舟真正的媽媽。”
薛管家努力維持微笑,淡定說:“這是另外的價錢。”
霍垣眼睛一亮,像是突然參悟了所有的真相,他恍然大悟道:“學長,修狗肯定暗戀你。”
薛管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霍垣神情感慨萬千,語氣裡還帶著幾分唏噓。
“真是修狗有意,學長無情啊。”
薛管家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霍垣完全沒有察覺薛管家的不對勁,滿心擔憂地叮囑道:“學長,你一定要守護好自己的貞操,堅持就是勝利。”
空氣陷入一片死寂。
薛管家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但笑意卻未達眼底,周身溫和的氣息裡多了幾分讓人發怵的平靜。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霍垣的肩膀上,溫溫柔柔道:“學弟,其實我略通拳腳,你要試試嗎?”
霍垣根本沒聽出薛管家話裡的暗流湧動,傻乎乎地開口問:“學長你說什麼?”
下一秒,霍垣的世界天翻地覆,尖叫聲突破天際。
“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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