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管家從M國回來以後覺醒了一個新的愛好——泡澡。
他不僅自己泡得樂此不疲，還格外熱衷於拉著旁人一起享受。而此刻，這個“旁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剛熬過期中考試的方舟。
方舟回到花果之後，氣都沒喘勻就被鐵麵無私的1201一腳踹進了習題堆，他左手教材，右手五三，兢兢業業學了整整一週。
對方舟來說，期中考試的到來，根本不是噩耗，反倒是天大的福音。
這意味著他即將解放，可以光明正大地把那些見鬼的習題甩到腦後，盡情釋放壓抑了太久的天性。
方舟坐在後車座，手指速度飛快，打王者打的酣暢淋漓。
薛管家駕駛著五菱宏光，吭哧吭哧地駛過帝京寬闊的街道，最終穩穩停在了目的地門口。
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香氛，方舟從手機螢幕上抬起眼，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前廳，心裏不由得犯起嘀咕。
這地方怎麼瞧都不像大澡堂，倒更像消費不菲的高檔美容院。
方舟還穿著那身藏青色的西裝校服，藍白色的斜紋領帶早被他胡亂扯下來，團成球塞進了校服口袋。
他一邊收好手機，一邊忍不住側頭小聲問了一句。
“薛管家，這兒真的是澡堂嗎？”
薛管家毫不猶豫地回答：“沒錯。”
他耐心叮囑：“少爺，你待在此地不要動，我去開個包間。”
方舟乖乖地點點頭。
他一個人站在原地，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四周，越看越覺得這個地方不對勁，正常的澡堂會在牆上掛兩個外國男人親嘴的照片嗎？
難道是什麼高深的藝術？
就在方舟開始懷疑的時候，一個穿著浴袍的少年走到了他麵前。
少年身量高挑，身上套著一件鬆鬆垮垮的浴袍，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從頭髮絲到腳趾頭都透著一股精緻感。
“方舟？你怎麼在這兒？”
方舟小小驚訝了一下。
“沈熙然？你也來泡澡嗎？”
沈熙然表情微妙：“泡澡？你喜歡這個？”
方舟坦誠道：“其實還行，主要是薛管家喜歡。”
沈熙然瞪眼：“薛管家？”
他滿臉寫著不可思議，“他都一大把年紀了，你們玩這個不會閃到腰嗎？”
方舟被他問得一愣，一臉納悶。
“現在泡澡已經開始歧視年齡了嗎？”
沈熙然頓了頓，他微微眯起眼。
“你說的是哪種泡澡？”
方舟理所當然道：“泡澡還能怎麼泡，在水池子裏正常泡啊。”
沈熙然盯著他那副不諳世事的樣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裏跟這個傻子說話，實在是有點丟人。
他抬手攏了攏快要掉下去的浴袍，正想說點什麼挽回一下場麵，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了過來。
“沈熙然，這就是你的新男友？”
一個少年挽著一個青年走了過來，說話的正是那少年，他眉眼間帶著幾分倨傲，目光在方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裡滿是不屑。
沈熙然回懟：“瞎了你的蒼蠅眼！我找男朋友怎麼可能找一個矮子！”
換做以前，此時的方舟早就心生不滿，出聲抗議，但此刻的方舟安靜的過分。整個人定在原地，一言不發。
方舟的視線落在對麵兩人的臉上，又落在兩人緊緊牽著的手上，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盛昭不緊不慢道：“誰知道你會不會飢不擇食，畢竟你可是帝京gay圈裏出了名的臭脾氣，哪個有頭有臉的一願意喜歡你。連個小零朋友都沒有，說出去我都替你臊得慌。”
沈熙然臉漲得微紅，當即想要反駁，但突然發現這人說的是對的。
他氣得牙癢癢，正琢磨著怎麼回擊才能既不落下風又不顯得太在意，方舟突然開口了。
“沈熙然，他是你的追求者嗎？”
沈熙然愣了一下：“啥？”
盛昭臉色一僵。
方舟疑惑問道：“否則他這麼關心你做什麼？他不是你爸，又不是你媽，更不是你哥，可他卻這麼關心你的感情生活，他肯定喜歡你。”
盛昭的臉色頓時變了，他鬆開拉著青年的手，往前邁了一步，怒聲道：“你胡說八道！”
方舟絲毫不慌，反問道：“我哪裏胡說八道了，那你自己說，你為什麼關心沈熙然？”
盛昭理直氣壯道：“他是我的死對頭！我這是落井下石！落井下石！纔不是關心他！”
方舟一錘定音：“你在乎他。”
盛昭徹底急了：“我什麼時候在乎他了？”
方舟表情嚴肅：“這位同學，如果你不在乎他，你為什麼要去關注他？你吃飽了撐的閑的沒事幹嗎？”
盛昭一愣一愣的，腦子裏像是被人塞了三罐麻醬，硬是半天沒接上話。
方舟繼續道：“你關注其他的事情也沒什麼大不了，可你偏偏關注的是沈熙然的感情生活。試問，有哪一個人會平白無故地關心死對頭的感情生活？”
盛昭脫口而出：“因為我想嘲諷他！打擊他！”
方舟追問：“嘲諷打擊沈熙然對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盛昭再次愣住了，他歪著頭想了想，語氣裡多了幾分遲疑，“這個我倒是沒想過。不過，他不高興，我就高興。”
方舟眼睛亮了一下，抓住了盛昭話裡的重點。
“你的意思是，你的情緒是根據沈熙然的狀態而發生變化，對嗎？”
盛昭遲疑了一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應該……對吧。”
方舟看向沈熙然，得意一笑。
“結案了。沈熙然，他喜歡你，但他愛而不自知。”
盛昭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立在原地，他喃喃地重複：“我喜歡你？”
沈熙然的表情更是精彩，那張精緻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你喜歡我？”
兩人麵麵相覷，大眼瞪小眼，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沉默。
方舟輕咳一聲，繼續說：“這位同學，沈熙然帥嗎？”
盛昭被他這一連串問題砸得暈頭轉向，幾乎是機械性地回答。
“帥。”
方舟又問：“你喜歡他這張臉嗎？”
盛昭想都沒想，語氣熱切。
“當然喜歡，誰會不喜歡好看的臉，要是這張臉是我的臉就更好了。”
沈熙然瞪他，“休想！”
方舟語重心長道：“你還沒和沈熙然在一起，就對他的臉有這麼大的佔有欲，要是你們兩個以後結婚了那還得了，沈熙然豈不是要天天被你鎖在家裏織圍巾。”
沈熙然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我為什麼要織圍巾？”
方舟麵不改色：“方便上吊。”
盛昭表情有些茫然，顫著聲音：“難道我真的喜歡沈熙然？”
聞言，沈熙然瞬間清醒過來，他連退兩步，全身上下寫滿了抗拒。
他語速飛快：“你別過來啊！你有男朋友的！我沈熙然寧死不做小三！兩個零是沒有好結果的！”
盛昭被他這副避之不及的態度刺激到了，他質問道：“你嫌棄我？”
“昭昭！”
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青年終於開口了。
他一把拉住盛昭的手腕，目光不冷不熱地掃了沈熙然一眼。
青年側著臉，溫溫柔柔道：“我們快去洗澡吧，我不喜歡你和外人說話。”
盛昭回過神來，任由青年拉著自己轉身，路過沈熙然時，他偏過頭瞥了他一眼，鼻腔裡重重地哼了一聲。
沈熙然被那一眼看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等人走遠了，他才猛地轉過身，對著方舟怒目而視。
“方舟！你在搞什麼！拿我當猴耍啊你！”
方舟麵色如常，目光追隨著盛昭和他男友遠去的背影，突然問了一句。
“他旁邊的那個男的，你認識嗎？”
沈熙然沒好氣道：“不認識，我也沒興趣認識盛昭的男朋友。”
方舟臉色一沉：“我認識。”
沈熙然狐疑看他：“你在哪兒認識的？”
方舟麵無表情：“我未來嫂嫂的訂婚照裡。”
沈熙然瞳孔一震，他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方舟舉起了手機。
方舟斬釘截鐵道：“林姐姐，速來抓姦！”
包房內的光線刻意調得很暗，少年坐在沙發的正中間，姿勢鬆散得有些過分，雙腿隨意交疊，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頹靡。
他嘴裏叼著一支煙，煙霧繚繞間，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饒有興緻地盯著對麵的黑髮男人，眼底藏著幾分玩味。
秦明保取下煙，聲音懶懶散散，帶著點剛抽過煙的沙啞，慢悠悠地開口：
“你想讓我幫你找到西門吹雪？”
黑髮男人是典型的東方長相，劍眉星目，輪廓分明，鼻樑高挺，剋製內斂。他的頭髮微卷，可那雙眼睛，卻是純粹的寶藍色。
西德爾坐姿端正，與秦明保那副鬆散到骨子裏的姿態形成了一種極具張力的微妙對比，空氣裡悄然瀰漫起無聲的對峙。
聽到秦明保的問話，西德爾沒有立刻作答，薄唇微抿，沉默了幾秒。
他嗓音低沉，“沒錯。”
秦明保輕輕撣了撣煙灰，動作慵懶隨性，目光看向西德爾，帶著明目張膽的審視。
“我憑什麼幫你？”
西德爾表麵不動聲色，內裡卻早已將對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他淡定道：“我擔保，你以後不會再見到他，我不會給他離開我的機會。”
西德爾繼續說：“你想保護那個小丫頭，我想得到西門吹雪。對我們雙方而言，這是一場共贏的合作。”
秦明保直起身，把煙摁滅在麵前的煙灰缸中，他看著西德爾，笑語盈盈道：
“我要他一雙腿。”
西德爾眼神瞬間一冷，整個房間的氣壓都跟著沉了下去。
秦明保對他的反應很滿意，臉上的笑意加深，又重新靠回沙發，姿態放鬆，表情無辜。
“別誤會，我對他可沒有想法。”
他聲音忽然放輕，又帶著些許蠱惑。
“沒了腿的殘廢不是更合你意嗎？”
他停頓了一秒，讓這句話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慢慢發酵，將這場交易的殘酷**裸地擺在枱麵上。
秦明保看著西德爾，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可說出的話卻狡黠又惡劣。
“他永遠都逃不出的你的手心。”
西德爾看著他，寶藍色的眼眸深不見底，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包間裏安靜了很久。
在這片漫長的安靜裡，西德爾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秦明保的臉。
秦明保挑著眉，眼神裡沒有絲毫退縮，反而帶著幾分挑釁。
良久，西德爾終於收回目光，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留下一句冷硬的話。
“三天之內，我要見到他。”
秦明保坐在沙發上，忽然莫名其妙地笑出了聲，笑容裡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就在這時，一道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在他腦海裡響起，帶著明顯的斥責。
“你不該這麼做。”
秦明保沒有表現出任何被嚇到的樣子。他說話時尾音上揚，帶著一種存心要惹統生氣的輕佻。
“你心疼了？看不出來啊，統統，你竟然喜歡人類。”
係統1214訓斥道：“秦明保！不許貧！西德爾的事不是你該操心的。你現在的最重要的任務是得到秦家繼承人的身份。”
秦明保慢悠悠地靠在沙發上，神情是看透世事的慵懶。
“這也不是統統你該操心的事，我比你更瞭解秦逸。他現在是看不慣秦明朗，但心裏壓根沒有換繼承人的想法。”
說到這裏，他有些惆悵。
“如果我敢碰不屬於我的東西，第一個死的就是我。”
係統1214語氣急切：“你就不能求求你媽嗎？你媽手裏的股份都比你多！如果你媽站在你這邊，你的勝率會更高！”
秦明保自嘲道：“她恨我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幫我？”
係統1214噎了一下。
秦明保不緊不慢地說道：“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是最愚蠢的事，我絕不會犯這種可笑的錯誤。”
係統1214冷哼一聲：“我不管，總之，你不能再幫她了！1219前輩已經進了係統監獄，你就不能老實一點嗎？如果不是1201前輩護著你們，這個世界早就被總部強製關閉了！”
“你以為。”
秦明保抬起眼，直視虛空，眼神亮的發燙。
這個世界還在你們的掌握之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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