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坐在長椅上,兩側分別坐著封宿和裴恩諾,三個人齊刷刷地朝前方看去。
西門吹月和聞玨站在一起,這兩個人的畫風實在太過鮮明。
西門吹月神情激動,聞玨的眼淚嘩啦直流,宣杉站在兩人身側,眉眼彎彎地望著他們,三人語速飛快,方舟聽的兩眼發直。
此刻,他的耳朵裡全是嘰裡咕嚕的鳥語,偶爾能聽懂一兩個單詞,但連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在說什麼了。
封宿和裴恩諾聽了一會兒,然後恍然大悟的點頭。
方舟眼神清澈了三秒,他低聲問了一句。
“他們在說什麼?
封宿言簡意賅道:“聞玨和小月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弟。”
裴恩諾嗤笑一聲:“難怪我之前沒聽說過聞家還有一個小少爺,搞了半天,竟然是半路才找回來。”
方舟震驚地瞪大眼睛。
這一刻他十分後悔沒有認真學習英語,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過於大瓜擺在麵前,而他卻因為語言不通,死也吃不上一口。
聞玨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忽然感覺後背一陣發涼,渾身莫名顫了一下。
他下意識回過頭,剛好撞上了方舟那道如狼似虎的目光。
方舟瘋狂沖他眨眼,一副求知若渴的三好學生表情。
聞玨默默地用袖子抹了抹眼淚,吸了吸鼻子,小聲開口:“在被聞家找回去之前,我一直在唐人街打工流浪,是老姐路過大發善心把我撿了回去。”
方舟明白了。
一句話概括就是——《驚!撿來的弟弟竟然是豪門小少爺!》
西門吹月嚴肅問:“聞家那幾個有沒有欺負你?”
聞玨迅速搖了搖頭。
“老姐,你放心,哥哥嫂嫂們對我很好,我沒有受欺負的。”
“西門吹風!你放開我!”
薩瓦斯不滿的聲音傳過來。
以方舟為首的四個人眼睛一亮。
正準備拉著宣杉逃跑的西門吹月也停住了腳步,她和宣杉對視一眼,雙雙轉身。
西門吹風死死地攥薩瓦斯的手腕,怒聲訓斥:“西門吹花,誰許你去花果的,你和方舟認識還不到五個小時就打算和他私奔了嗎?”
薩瓦斯碧綠的眼眸裡寫滿了不解。
“你為什麼要生氣,是你先不要我的,那你為什麼還要管我?”
西門吹風瞳孔一縮,鬆了手。
薩瓦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攥紅的手腕,用袖子用力擦了擦,像是在擦掉什麼髒東西。
他小聲吐槽:“臟男人。”
西門吹風像是被這三個字刺痛了,他死死地盯著薩瓦斯的臉,他沉聲道:“我要你,我從來沒有不要你,小花,是不是有人在你麵前亂說了什麼?是誰告訴你的?你別怕,告訴哥哥,哥哥會解決好一切。”
薩瓦斯皺眉,“你很煩。”
西門吹風聲音偏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佔有欲。
“你不能走,西門吹花,你永遠都別想離開我,是我把你養大的,你絕對不能背叛我去找其他人!”
薩瓦斯語氣煩躁:“你很煩。”
西門吹風像是沒聽見,自顧自地繼續說著,眼神裡滿是瘋狂的執念。
“你不能走,西門吹花!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是我把你養大的,你絕對不能背叛我去找別人!”
“你很煩啊!”
薩瓦斯忍無可忍地吼了出來,他握緊拳頭,用盡全力一拳打在了西門吹風的臉上。
西門吹風狼狽地摔在地上,薩瓦斯左右開弓,各賞了他一巴掌。
薩瓦斯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西門吹風,胸膛劇烈起伏著,碧綠的眼眸裡燃燒著熊熊怒火。
“我都說了!你很煩!你耳朵是聾了嗎?憑什麼你不讓我去,我就不能去!老頭都管不了我,你憑什麼管我!”
“是你先結婚的!是你先拋棄我的!你憑什麼罵我!我告訴你!老子受夠你這個臭傻逼了!”
“Whodoyouthinkyouare!I’vehadenoughofyourgarbage!Idon’twanttoseeyourface!Takeahike!”
西門吹風坐在地上,一隻手撐著草地,臉上還留著紅紅的巴掌印,左臉頰微微腫起來。
他沒有去擦嘴角滲出來的一絲血跡,隻是愣愣地抬頭看著薩瓦斯,輕聲道:“這還是你第一次對我說這麼多話。”
方舟倒吸一口涼氣,看著眼前這出狗血又刺激的鬧劇,竟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每當他覺得西門家族的離譜程度已經到頂了,可每次都能被新的劇情重新整理認知。
方舟突然明白,薛管家為什麼不喜歡回家了。
西門吹月顯然見慣了這種場麵,她雙手抱臂,看著西門吹風和薩瓦斯的這一出鬧劇,嘴角微微上揚。
“二哥,你知不知道你很像一個變態舔狗啊?”
西門吹風立刻回懟:“西德爾纔是變態!”
宣杉和西門吹月同時打了個寒顫,臉上露出一絲惡寒。
方舟一臉疑惑:“西德爾是誰?”
西門吹月冷笑一聲,語氣鄙夷。
“一個連親爹都敢染指的變態。西門吹雪被他看上,純屬活該。誰讓他當初囚禁小姑娘,現在被變態纏上,都是自找的。”
方舟消化了幾秒鐘,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他忍不住開口問:“M國已經開放到這種程度了嗎?”
封宿麵無表情地回答:“方舟,在M國亂倫罪是要坐牢的。”
裴恩諾笑道:“這一趟來的不虧,果然,那句話說的沒錯,豪門多大瓜。”
聞玨認可地點點頭。
宣杉猶豫了一下,她拉了拉西門吹月的衣角,輕聲問:“小月,那是你四哥,你這麼說他,會不會不太好?”
西門吹月一臉認真,語氣篤定。
“變態不需要同情。我們家沒有一個正常人。”
宣杉搖搖頭,真誠道:“小月,你纔不是變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西門吹月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宣杉,坦誠道:“杉杉,我是變態。”
西門吹月的目光沒有移開,她看著宣杉,像是在看著這個世界上唯一值得她認真對待的人。
她沉聲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把你關起來,讓你從今以後隻能看見我一個。”
“你不知道你笑起來多麼好看,多麼刺眼,我瘋狂嫉妒著每一個能看見你笑容的人。”
宣杉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西門吹月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宣杉的手腕,表情冷靜的可怕。
“宣杉,我不是個好人。”
“如果有一天我對你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你記住,你一定要逃。”
“哪怕我發瘋發狂,甚至不惜用生命威脅你,你也絕對不能心軟。”
話落,花園裏安靜了幾秒。
風吹過來,香樟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宣杉的眼眶微微泛紅。
她沒有掙脫西門吹月握著她手腕的手,反而用另一隻手覆了上去,輕輕握住了西門吹月的手指。
她鼻子一酸,“小月……”
西門吹月看著她,深情款款道:“我的命是你的,如果你想要,你隨時可以拿走。”
宣杉的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
方舟兩眼獃滯。
這就是大人的世界嗎?
封宿沉默了一瞬,表情複雜。
“方舟,你和宋智慧為我做到這種地步嗎?”
聞言,方舟大驚失色道:“你和我們多大的仇,竟然想要我們兩個的命?”
裴恩諾神情冷靜,脫口而出:“我可以把命給明保,我還可以把我爸的命也給他,如果他想要的話。”
聞玨不甘示弱,舉起手,一臉認真地說:“我也可以把命給嫂嫂,我還能當嫂嫂的情人!”
封宿淡淡道:“他們不想要你們的命。”
方舟開始思考西門吹月的那句話,全家沒有一個正常人。
難道薛管家也是某種隱藏品種的變態?
他還在琢磨,另一個方向忽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吶喊。
“柳如煙,我要和你結婚!”
草坪上,張德帥單膝跪地,姿勢標準得像偶像劇裡的男主,眼神熾熱地看著柳如煙。
柳如煙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張德帥,她的眉毛微微上挑,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你在跟我開玩笑嗎”的氣場。
她冷笑:“婚戒都沒有你還想和我求婚?”
“友情提供。”
宣梓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柳如煙旁邊,摘下手中的戒指,在陽光下晃了晃。
她挑眉道:“求婚結束記得還我。”
“老婆!”聞璟一把抓住宣梓舉著戒指的那隻手,臉上的表情可以用“痛心疾首”四個字來形容。
他不可置通道:“那是我們的定情信物!你怎麼能隨手借給這個白癡?”
張德帥跪在地上,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怒目圓睜。
“聞璟!你敢罵我?”
聞璟毫不示弱地瞪回去:“罵你怎麼了?你個連婚戒都不準備就來求婚的白癡!”
“我那是太激動了忘了帶!”
“激動個屁!你就是沒腦子!”
“你!”
張德帥婚也不求了,直接一個箭步衝上去,和聞璟扭打在了一起。
兩個人你推我搡,拳腳相加,打得毫無章法,在草坪上滾成一團,
“柳小姐,喝咖啡嗎?”
柳如煙的目光從正在扭打的張德帥和聞璟身上收回來,落在麵前的宣梓身上,語氣裏帶著一絲調侃。
“你請客?”
宣梓直視著她,笑道:“我請客。”
宣梓和柳如煙路過長椅時,腳步一頓。
方舟坐在長椅上,封宿坐在他左邊,裴恩諾坐在他右邊,聞玨坐在最左邊,四個人的姿勢非常奇怪,兩條腿蜷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雙手抱著小腿,團成了一個球。
四個人窩窩囊囊地擠在一起,看上去格外引人注目。
宣梓看著這個奇怪的組合,感到一陣好笑。
“方舟弟弟,你們在做什麼?”
方舟抬起頭,故作淡定:“曬太陽。”
宣梓疑惑,“你們四個不擠的嗎?”
方舟麵不改色:“不擠啊。”
柳如煙的目光在方舟他們身上掃了一眼,看到四個人擠成一團的奇怪姿勢,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是嗎?”
方舟毫不心虛道:“對啊。”
宣梓聳了聳肩,柳如煙勾了勾唇,兩人走遠後,西門吹月和宣杉從香樟樹後小心翼翼的走了出來。
頭頂傳來一陣樹葉晃動的聲音,幾片葉子飄下。
西門吹風和薩瓦斯從樹上跳了下來。
西門吹月沒有理會從樹上跳下來的兩個人。她徑直走到聞玨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弟,我要逃走了,你以後多保重。”
聞玨眼眶又紅了。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但開口的時候,那股哭腔又冒了出來。
“老姐,記得逃亡路上開車開慢點,如果這一次你再摔斷腿,就沒有我鞍前馬後的伺候你了。”
西門吹月的表情鬆動了一下,她話鋒一轉,問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
“你追到你喜歡的人了嗎?”
聞玨委屈巴巴道:“嫂嫂嫌我小。”
西門吹月大手一揮:“這還不簡單,打點激素不就行了?”
聞玨眼睛一亮:“打激素?”
宣杉無奈:“小月,你不要帶壞小玨弟弟。”
“弟弟,我們回花果吧。”
薩瓦斯不知道和西門吹風說了什麼,西門吹風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薩瓦斯走到了方舟麵前,眼睛亮晶晶的,裝滿了天真的熱切。
方舟果斷拒絕:“不行,我還沒找到我哥。”
薩瓦斯勸說:“我就是你的新哥哥啊,方舟弟弟,你要學會喜新厭舊!”
方舟誠懇道:“我是個念舊的人。”
薩瓦斯嘆氣,肩膀垮了下來,眼眸裡閃過一絲落寞,給人一種委曲求全的感覺。
“好吧,我會努力接受他的。”
方舟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薩瓦斯悲傷地低下頭。
“方舟弟弟,你為什麼不喊我哥哥?你喊小風‘哥哥’,也喊小月‘姐姐’,卻唯獨不喊我‘哥哥’,你是不喜歡我嗎?”
方舟快速反駁:“我沒有。”
薩瓦斯期待地抬起頭。
“那你喜歡我嗎?”
方舟不太確定回了一句。
“喜歡吧。”
“方舟!”
方舟僵硬地轉過頭。
霍修幽幽地盯著他,臉上的表情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烏雲密佈。
他冷笑一聲,“一個秦明保,一個外國佬,下一個你要喜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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