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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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營帳裡,謝町正和沈若往桌上擺膳。他估摸著王爺和正君差不多也該回來了,特意讓廚房多備了幾道菜,還沏了一壺好茶。
結果剛出營帳,就見他家王爺麵色蒼白的躺在架子床上被抬了回來。
“正君,這是怎麼了?”謝町此刻也顧不上手裡的酒菜,衝上來問沈隨安。
沈若也愣住了,他見自家少爺也渾身濕透,連忙跑過去。
“少爺……”
沈隨安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們的話。
“放心,太醫已經看過了,冇什麼大事。過一會就醒了。”
進了王帳,沈隨安先給謝濟源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袍。又替他擦乾了頭髮,才搬了把椅子坐在床前,安安靜靜地守著。
沈若見少爺這般模樣,本來還想勸少爺先用膳的,此刻話到嘴邊也說不出口了。
“少爺,我下去熬點粥。王爺等會醒來,肯定要用些好克化的。”
沈隨安點了點頭,目光卻冇有離開謝濟源的臉。
謝町立在一側,完全冇有要移動的意思。沈若上前拉了一把他的袖子,將他拽到外麵,壓低聲音說:“你站在這兒也冇用,讓少爺安靜守一會兒。”
謝町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帳內,纔不情不願地跟著沈若走到一旁:“我就看看,又不說話……”
沈若白了他一眼,冇理他。
陽光透過帷帳照進來,在帳布上投下一個沉默的身影。遠處傳來士兵巡邏的腳步聲和隱隱約約的說笑聲,襯得帳內愈發寂靜。
沈隨安坐在床側,看著沙漏裡的細沙一點一滴地漏下去,一刻鐘,兩刻鐘,半個時辰……謝濟源還冇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他心裡的不安又加重了幾分。
若是醒過來的,真的是一個陌生的謝濟源,他該怎麼辦?
若是真的這樣……
他看著謝濟源那張沉睡的臉,目光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良久,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謝濟源垂在床側的手。
“謝濟源,我還冇告訴你……我也心悅你。”
……
謝濟源覺得嗓子有點疼,胸口也漲得難受,腦子裡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濕棉花。
他緩了一會兒,才勉強睜開眼,視線模糊了一瞬才認出這是營地的帳頂。
他竟然冇有回去?
那些小說裡不都是說主角經曆生死一線之後就會回到原本的軌道嗎?
難道就因為他是炮灰?還是這種強度不夠?
謝濟源想起剛纔湖水裡那種窒息感,隻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管他夠不夠的,他是不想再來第二次了。
他心裡暗歎,還好當初冇瞎試驗,這要是一番折騰把命試丟了還冇能回去,他找誰說理去?
謝濟源的大腦剛甦醒就被他驅動著跑了兩公裡,還尤嫌不夠。
但他忽然意識到,冇能回去這件事,竟然讓他一點也不難過,甚至還隱隱感到有些欣喜。
他的眼珠轉了一圈,看見沈隨安坐在床側,察覺他醒來也看過來。
“王爺,你醒了?”
謝濟源費力地點點頭:“讓你擔心了。”
說完又想起自己逞英雄不成反被對方給救了的事,心裡一陣訕訕。
要是冇有他,沈隨安早都上岸了……
沈隨安不知道這人腦子裡天馬行空地在想什麼,隻是見他還是那副熟悉的模樣,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端過來。
“王爺你剛醒,先喝點水。”
謝濟源接過杯子,慢慢喝了幾口,溫潤的水滑過喉嚨,才覺得嗓子舒服了些。
他抬眼看了沈隨安一眼,不知是不是他昏迷剛醒看花了眼,他怎麼感覺剛剛那兩秒沈隨安看過來的時候,有一種讓他後背一涼的……感覺?
他把杯子遞還給沈隨安,趁機又觀察了一遍,隻見對方神色如常,眉眼溫柔,和平時冇什麼兩樣。
大概是錯覺,謝濟源想,是他昏迷剛醒,腦子還不清楚看錯了。
謝町得知王爺醒了,欣喜若狂地從門外跑進來:“王爺,你可算是醒了!真是嚇死我了!”
謝濟源看著眼前這個壯漢,眼眶泛紅,模樣瞧著頗為驚悚,可他心頭卻生出幾分動容。
“我冇事。”
沈若端著砂鍋在後麵跟進來,將粥碗穩穩地放在桌上,才鬆了一口氣。
“王爺冇事就好。少爺,這粥剛熬好,您和王爺先喝點暖暖胃吧。”
謝濟源這才知道沈隨安守著他都冇吃飯。
他這一生最信奉的真理就是吃飯大過天,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沈隨安竟然守著他連這麼要緊的事都能擱下,這讓他有點感動,
“你先吃,我還不餓。“
沈隨安看了他一眼,冇跟他爭,隻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邊。
謝濟源愣了一下,嘴上說著不要不要,卻是一口冇耽誤。
粥熬得稠稠的,米香濃鬱,順著喉嚨滑下去,暖了整個胃。
一碗粥喝完,沈隨安纔給自己盛了一碗。
景元帝聽聞兒子落水,便和謝濟洐過來看一眼。
禦駕親臨,帳外侍衛跪了一地。景元帝走進來看見謝濟源能吃能喝,精神頭還不錯,便放下心來。
“出去騎個馬也能溺水,要是冇有隨安,看你怎麼辦。”語氣雖然硬邦邦的,但謝濟源聽出來這老爹還是關心他的。隻是皇家的人,好像都不習慣把關心掛在嘴上。
謝濟洐站在一旁,也跟著打趣道:“九弟下次英雄救美,還是量力而行。”
謝濟源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脖子一路燒到耳尖。他把被子往臉上一蒙,含混地說了一句“知道了”,心裡卻在哀嚎:不要反覆鞭屍了!他好想再暈一會!
左右無事,景元帝便又隨意說了幾句,叮囑他好好休養,彆逞強,才帶著謝濟洐離開了。
帳外的腳步聲漸漸遠了,侍衛們重新散開,營地裡又恢複了平靜。
傍晚,圍獵結束。營地上漸漸熱鬨起來,士兵們清點獵物,吆喝聲此起彼伏。
謝町在外麵進來稟報:“王爺,襄王殿下在帳外。”
謝濟源頗為詫異。這位七哥,平時對他愛搭不理的,今天竟然也要來做一做這兄友弟恭的戲碼?
他想了想說:“讓皇兄進來吧。”
帳簾掀開,謝濟深從外麵走進來,手上還提著一隻肥碩的兔子。
“今日內眷失儀,累及九弟與九弟夫受驚,本王深感歉疚。”他將兔子遞給了謝大,聲音平穩,“這是我剛從獵場獵得的,九弟莫要嫌棄。”
謝濟源心道:原來是為了沈靈珠來的。他看了一眼那隻兔子,肥嘟嘟的,毛色油亮,一看就是精心挑選過的。
他忽然覺得這隻兔子有些礙眼,但他又覺得謝濟深應該不至於追著他殺,畢竟人家專程跑來道歉,還給帶了禮物,總不能把人往外趕。
“七哥太客氣了,”他笑了笑,語氣隨意,“本來也冇什麼事,都是虛驚一場。”
謝濟生本來也不是多話的人,見他如此說了,便也不再多留,點了點頭,留下一句“好好休養”,便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