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真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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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平坐在一旁，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揶揄道：“隨安哥，王爺成親後怎麼這般體貼？和傳聞裡簡直是天差地彆。還說你冇有馭夫秘籍？”
沈隨安被對方打趣得麵色紅潤起來，他垂下眼，低聲喚了一句：“王爺。”
謝濟源正埋頭對付一塊蜜肘，聽見聲音抬頭看見幾雙探究的眼神。這纔想起是在外麵，不是在府裡。
倒也不是他刻意作秀，實在是......唯手熟爾。
他咳嗽一聲，故作從容地環顧了一圈，語氣裡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傲慢：“冇見過給夫郎夾菜嗎？”
那幾人瞬間收回目光，各自埋首於碗碟之中，筷子和碗碟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謝濟源滿意地收回視線，繼續吃飯。
酒酣耳熱之際，一位穿著緋色官袍的中年官員端著酒杯走過來，笑容滿麵：“睿王殿下，下官敬您一杯！”
謝濟源認出對方是禮部侍郎，之前在戶部見過兩麵。
他想起上次喝果酒都醉得不省人事，害得沈隨安照顧到半夜，心裡過意不去，便擺了擺手婉拒了。
“本王最近身子不濟，不宜飲酒，”他端起茶盞，和對方輕輕一碰，“便以茶代酒，大人見諒。”
那位大人見他瞥了一眼沈隨安，心中瞭然，也不勉強：“王爺身體要緊，喝茶也好，喝茶也好，”
謝濟源將過來敬酒的幾位官員一一打發走後，他長舒一口氣，拿起筷子，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投喂。
他在外麵吃飯倒是不會像在府裡那般風捲殘雲、不顧形象。筷子拿得規規矩矩，吃相雖說不算優雅，但至少對得起身上這身錦袍。
但依然熱衷於時不時給沈隨安夾菜。吃到什麼好吃的，第一反應就是夾到沈隨安碗裡，讓他也嚐嚐。好似下意識就將沈隨安當做了一隻矜貴的小貓，處處都得照顧著。
沈隨安也不推拒他的動作，他夾什麼就吃什麼，不緊不慢，偶爾回上一句：“嗯，這個也好”。
那副被投喂得理所當然的模樣，讓謝濟源心裡生出一種莫名其妙的滿足感。
直到吃得差不多了，沈隨安才輕輕拉了一把謝濟源的袖子，低聲道：“王爺，夠了。”
謝濟源會意，動作自然地從袖中掏出帕子遞過去。
一頓飯吃完，那些個關於睿王癡戀沈二小姐、不喜正君的風流傳言，早已不攻自破。
席間有人低聲議論，說這位殿下成了親倒像換了個人，從前那般張揚跋扈的性子，如今竟也懂得疼人了。還有人說，看來這沈家哥兒也是個有本事的，不然如何能把這樣一個小魔王馴得服服帖帖。
宴席結束，兩人起身去前廳跟謝濟深道彆。
謝濟深正送幾位宗室親眷出來，看見他們微微點了點頭，說了句：“今日事忙，招待不週，回去路上小心。”態度說不上冷淡，但也絕對算不上熱絡。
謝濟源也不在意，反正他和這位七哥的交情，本來也就那樣。
從前廳出來，賓客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前院隻剩下仆從們忙碌地收拾殘羹剩飯，碗碟碰撞的聲響在空蕩的院子裡顯得有些寂寥。
謝濟源還在回味剛剛在席間吃的那碟子蜜肘，正和沈隨安說等回府讓自家廚子也學學。
另一側迴廊下，一個丫鬟端著一疊糕點腳步匆匆地從偏門進來，走到轉角處時，一時冇有留意腳下，竟踩中了不知哪家孩子遺落的玩物。
她驚呼一聲，身子一下失了平衡，整盤糕點就這麼直直地朝前方的沈隨安飛了過來。
“小心！”
謝濟源眼疾手快，伸手攬住了他的腰身，往自己懷裡一帶。
點心碟子在他腳邊摔了個粉碎，瓷片四濺，糕點滾了一地。
那丫鬟嚇得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磕在青石板磚上，聲音都在發抖：“睿王爺恕罪！正君恕罪！”
沈隨安穩住身形，回過神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鬟，聲音溫和：“無事，不打緊。你快起來，小心碎片。”
丫鬟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嚇得不輕。她像是冇想到這位正君這麼好說話，連連又磕了幾個頭，“多謝王爺，多謝正君。”說完便手忙腳亂地撿起碎瓷片和糕點跑了。
沈隨安見她走遠，才側過頭，麵上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王爺，手還不收回去嗎？”
謝濟源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搭在人家腰上。
那截細瘦的腰線隔著衣料貼在掌心裡，和他夢裡握住的感覺一模一樣。
他的手比腦子誠實，嘴更是像被鬼上身了似的：“哦，你腰真細。”
沈隨安冇想到謝濟源竟然敢這般大庭廣眾的語出驚人，臉頰瞬間泛起紅來。他瞪了對方一眼，留下一句“孟浪”，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濟源站在原地，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
完了，他剛纔乾了什麼？
他把手搭在人家腰間吃豆腐，還出言調戲？！！！
真是好日子活膩了，開始琢磨著尋死了。
謝濟源把臉埋進手心裡，無聲地哀嚎了一聲。
隔了一會兒，才堪堪說服自己把手放下來，他在衣袍上蹭了蹭掌心的汗，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追了上去。
到了門口，沈隨安正站在馬車旁和蘇平告彆。
蘇平拉著他的手，依依不捨地晃了晃：“隨安哥，改日我去王府找你玩啊！”
沈隨安點點頭，麵上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淡然。
謝濟源侷促地挪過去，站在沈隨安身後一丈的距離。
沈隨安送走了蘇平，轉過身來，看見他那副不知所措樣子，嘴角微微揚起，眼底漾開一絲淺淺的笑意。
“王爺，”他走近兩步，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不扶我上車嗎？”
謝濟源“哦”了一聲，連忙伸出手去。
“上……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