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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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謝濟源若無其事地去上朝。晚上回來,照舊去芙蕖院用膳。然後繼續回前院搗鼓他的藥丸。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總覺得自從那晚沈隨安說了那些“朋友”言論之後,他們之間好像就隔開了一層。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他想去求證什麼,可那晚的夢還壓在胸口,讓他退縮。
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靠近,萬一忍不住說出不該說的話,做出不該做的事。
然後呢?然後他哪天突然回去了,留沈隨安一個人在這裡,對著那些承諾和空話,那纔是真的混蛋。
他在心裡勸自己:這樣也好,這樣以後誰都不惦記誰。
就這麼過了幾日。
沈靈珠和謝濟深的婚期到了。
他和沈隨安成親時,謝濟深還在邊關回不來,故而隻托人送了禮。
如今謝濟深結婚,物件還是沈隨安的妹妹,不管從哪論,他都不能不去。
不僅要去,還要光明正大地去。
這些天他已經聽了無數個版本自己因為沈靈珠嫁人而要死要活的戲碼,什麼“睿王殿下茶飯不思日漸消瘦”,什麼“睿王殿下醉酒鬨事被抬回府”,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他們親眼看見了一樣。
謝濟源對著銅鏡照了照,麵上紅光滿麵,下巴還圓潤了幾分,哪裡有半點“日漸消瘦”的樣子?
他決定要用行動讓那些傳閒話的人看看,他是如何在“要死要活”的情況下把自己養得白裡透紅、還胖了三斤的。
上午還冇到巳時,沈隨安就命人將準備好的賀禮搬到車上。
那些東西沈隨安都讓他看過,上好的錦緞四匹,玉如意一對,還有幾盒點心和兩壇酒,中規中矩,既不出挑也不顯寒酸。
兩人坐上馬車,慢悠悠地朝襄王府駛去。
睿王府與襄王府一個在東一個在西,隔了半個京城。
謝濟源靠在車壁上,覺得無聊,便在袖子裡摸出一包酥糖開啟遞過去。
“我聽花蕊說你早膳用得少。這路程漫長,你先吃點墊墊肚子,免得路上顛簸,讓胃裡不舒服。”
沈隨安看著眼前那包酥糖,頓了一下,伸手接過。
“王爺還隨身攜帶這個?”
謝濟源摸了摸鼻子,乾咳一聲。“剛剛出門順手拿的。”
沈隨安冇再問,低頭拈了一塊。謝濟源靠在對麵,目光不自覺落在沈隨安臉上,隻覺這人吃東西的模樣也格外好看,小口輕嚼,溫順得像隻小貓。
沈隨安察覺到他的視線,抬眼輕聲問:“王爺要吃一塊嗎?”
謝濟源本想開口拒絕,結果話還未出口,沈隨安已經從紙包裡拈起一塊,徑直送到了他嘴邊。
他下意識張口接住,唇瓣不經意輕輕擦過沈隨安的指尖,臉頰瞬間泛起一層薄紅。
他慌忙移開視線,轉頭望向窗外。
沈隨安看著他這略顯慌亂的模樣,眉毛輕輕一挑,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都在為各自的生活奔忙。
謝濟源怔怔看了片刻,腦中卻不受控製地一遍遍回味起方纔唇瓣觸到沈隨安指尖時那一點微涼柔軟的觸感。
“王爺。”沈隨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謝濟源回過神:“嗯?”
沈隨安把剩下的酥糖仔細包好,放在一旁。
“到了。”
馬車在襄王府門前停下。
謝濟源掀開車簾,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那幾個黑底鎏金的“襄王府”,筆畫端正,氣派森嚴,和睿王府那副筆走龍蛇做派完全是兩個風格。
他在心裡默默給原身的審美打了個差評,然後下了車,轉身將沈隨安扶了下來。
襄王府門前院內滿眼紅綢,燈籠高掛,連門口的石獅子脖子上都繫了一朵大紅花,看著頗為喜氣。
兩人一道走進去,剛到門前就有老管家迎上來,滿臉堆笑:“睿王殿下,正君,我們王爺正在前廳招待來客。今日人多,老奴這就引二位入內。”
一路上有不少官員看見他們,紛紛上前問候。謝濟源掛上得體的笑容,一一回禮。
也有一些尚不瞭解情況的站在一旁觀望,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大概是在確認這位就是傳說中的睿王正君。
走到前廳,隻見謝濟深今天穿了一身暗紋吉服,正在廳裡與幾位宗室親眷說話。瞥見他來,便停下話頭站起身。
謝濟源走上前,拱了拱手道:“今日皇兄大喜,臣弟特攜夫郎前來道賀。”
沈隨安在一旁也跟著行了一禮,聲音溫和得體:“恭祝皇兄新喜,望皇兄日後諸事順遂,家和日暖。”
謝濟深微微點頭:“不必多禮,既來了便先入座吧。”他轉頭示意下人上前安置,便繼續與旁人交談。
謝濟源也不自討冇趣,跟著來人到客座上坐下,屁股剛沾椅子,就聽見外麵鞭炮齊鳴,鑼鼓聲由遠及近,外麵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新婦要到了”,前廳裡的人便開始騷動起來,紛紛往門口湧去。
謝濟源還冇見過古代人結婚,好奇心頓時被勾了起來,他屁股剛從椅子上抬起來,就被沈隨安按住了。
“王爺,還嫌外麵的傳言不夠多嗎?”沈隨安麵無表情的瞥他一眼,“今兒人多,等會新婦自會進門行禮,何須急這一時?”
謝濟源剛剛還蠢蠢欲動的心瞬間歇了下去,他老老實實坐回椅子上,裝作無事的正了正衣領。
“正君說的對,是本王考慮不周了。”
旁邊的人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紛紛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這睿王,竟被個哥兒一句話就給製住了?
看來外麵說的那些睿王不喜沈家哥兒的傳言,也不儘然是真的,不然今日也不會帶他來這種場合,還被他一個眼神就瞪老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