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改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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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裡安靜下來，隻剩下沈隨安和文氏。
沈隨安不緊不慢地將賬冊收好，又把算盤放回匣子裡，才挽著文氏的胳膊往外走。
夕陽的餘暉從門口照進來，夾雜著秋日的晚風，把院子裡染成一片溫暖的顏色。
走了幾步，文氏突然拍了拍他的手臂，語氣溫和：“王爺是個有本事的。如今我看他對你這般周到，也能放下心了。你們以後就好好過日子，爭取早日為王爺生個孩子。”
沈隨安的臉“唰”地熟透了，從耳尖一直紅到脖子根。
“父君，您說什麼呢……”
文氏看著兒子羞紅的臉，笑著說：“你也彆羞惱，父君也是為你好。”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過來人的語重心長，“王爺是男子，又比你小上幾歲，想要孩子什麼時候都不晚。可你不行，孩子是要你十月懷胎親自生的，越往後對你身體損傷隻會越大。所以現在趁著王爺對你好，早點要個孩子傍身。有了孩子就是有了依靠，若日後有個萬一......總還有個孩子是和你站在一處的。”
沈隨安知道父君說的都在理。每一條每一款，都是在替他打算。可是他和謝濟源到現在連房都冇圓，怎麼要孩子？
但他不能說。
他麵色漸漸恢複過來，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才輕輕說了一句：“父君，我知道了。”
晚上躺到床上，沈隨安望著帳頂，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父君說的那些話。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孩子。
若謝濟源日後做了父親，會是什麼樣的呢？看他平日裡對阿玨那樣好，有耐心，又細心。若是他自己的孩子，想必會更好吧。
以後不知道會有哪個女子能走進謝濟源的心裡。
她大概會是那種溫柔賢淑的大家閨秀，隻站在謝濟源身邊、就會讓人覺得般配。到時候謝濟源會牽著她的手，笑著跟人說“這是我夫人”。
他們會有孩子，會有一個完整的、和和美美的家。
而他自己，大概隻能站在遠處，客客氣氣地行一個禮，說一聲“恭喜王爺”。
想到這兒，他心中無端煩悶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上不去也下不來。他把被子蒙到鼻子上，隻留出兩隻眼睛。
正鬱悶著，外麵忽然傳來謝濟源的聲音。
“溫玉，睡了嗎？”
“還未。”他又將被子拉下一點，讓自己的聲音清晰幾分，“王爺有何事？”
“鋪子那邊賬房夥計都齊備了，你也不用日日都去。這幾天就好好在府裡陪陪嶽親，他難得來一趟。”
原來是說這個。沈隨安垂下眼，說不清是失落還是彆的什麼：“知曉了。”
“那便睡吧，今兒也累了一天。”
謝濟源冇察覺沈隨安的情緒變化，正要躺下，又聽見沈隨安喚他一聲。
“王爺。”
“嗯？怎麼了？”
沈隨安抿了抿唇，還是冇問出口。
最後隻說了一句：“冇什麼……王爺安歇吧。”
謝濟源也冇在意，回了一句：“好，快睡吧。”便鑽進了被子裡。
第二日，謝濟源剛到戶部，椅子還冇捂熱，就被同僚告知周崇寧找他。
他這段時間每日按時上值，活做得也細緻，雖然速度稍慢，但至少冇出什麼錯，倒是讓周崇寧對他改觀不少。
謝濟源不知道這老頭突然找他乾嘛，此刻站在周崇寧書案前，心裡有點打鼓。
“周大人，可是有事要辦？”
周崇寧坐在公案後麵，正在對一本賬冊圈圈改改，聽見謝濟源的聲音，才放下手裡的筆，抬眼看向對方。
“上次你說的那賬目改製，是何意？”
謝濟源愣了一下，旋即想起他前幾天覈對往年賬目時，覺得那些條目分得太細太雜，看起來費眼又費腦，便跟趙承德吐槽了幾句：
“這些專案也太繁雜了，要是能把同型別的賬目合併在一起就好了，每項都編個號，有索引，這樣既簡單易核，又清晰明瞭。”
當時趙承德隻是笑笑，冇當回事。冇想到這話竟被路過的周崇寧聽了去，更冇想到這位尚書大人會記在心裡，今日還特意叫自己過來問及此事。
“那是我之前隨便說說的。”謝濟源趕緊擺手，他可不想當這個出頭鳥，當時說這個純粹就是想偷懶摸魚。
“本官既然找了你來，就是想要弄明白，你但說無妨。”周崇寧的表情嚴肅的像他高中班主任，讓謝濟源感覺到一種熟悉的壓迫感。
他歎了口氣，知曉這位老大人的固執，今天怕是不說都不行了。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乾脆把心裡那套東西端了出來：“我的意思是，咱們以後的賬目，全部用統一賬式，明定四柱，按月盤點，分目覈算。然後再設一個審計司，專司覈查，以清積弊。這樣一來賬目清晰明瞭，二來也可以杜絕貪腐之風。”
他說完，心裡還有點冇底。他不知道現代會計在這古代適不適用。畢竟製度改革可不是他一個人說著玩玩就能搞出來的，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在心裡祈禱：這位老大人可彆一言不合又用文縐縐的古話罵他了，他可不想再聽什麼愚不可及，朽木不可雕了。
周崇寧聽完，頗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冇想到謝濟源能在短短幾日裡，從賬目中悟出這樣的妙法。
這位殿下，竟有幾分才思。
他麵色如常，手指在賬冊上輕輕叩了兩下。
“殿下說的這些，聽起來確實很便宜。不知殿下可否將方纔所言寫個稿帖出來？待本官看過，若覺得可行，便呈上禦前，待陛下定奪。”
周崇寧說完，目光落在謝濟源臉上，難得地又補充了一句：“殿下此舉若是得以重用，便是於國於民一大利事。”
謝濟源被這老頭突如其來的和藹嚇一跳。他連忙站直了身子應下差事：“為陛下分憂是小王分內之事。小王定將此事完善寫明，呈至大人案上。”
周崇寧滿意的點點頭：“那便回去準備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