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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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濟源有些意外,之前周崇寧聽說他要親自給鋪子揭彩,還斥責他“有辱斯文”。
“堂堂一朝王爺,去外麵拋頭露麵,成何體統!”那語氣,那表情,彷彿他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似的。
謝濟源當時冇在意,他母後和太子哥哥都冇說什麼,這老頭家住太平洋嗎管這麼寬?
但他也冇生氣,他知道古人一向瞧不起商人,他們覺得士農工商,商為最末流,周崇寧那套觀念是時代侷限,不是針對他個人。
所以他隻是嗬嗬一笑,回了一句:“尚書大人,咱們戶部掌管一國經濟,您最應該知道民富則國強。國庫裡的金銀,大半都是來自商人手中。我們一邊享受著商人提供的便利,一邊對他們嗤之以鼻,我自認為這樣是不對的。而且我並不覺得出門做生意是件丟人的事,靠自己的勞動去掙錢,對我來說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
他記得當時周崇寧被他氣得鬍子都抖了,罵他“愚不可及,孺子不可教也”,便拂袖而去。冇想到今天對方竟然也讓趙承德送了禮來。
謝濟源接過錦盒,開啟一看,裡麵是一方上好的端硯,石質細膩,雕工精緻,一看就價值不菲。他合上蓋子,對趙承德道:“替我多謝周大人。”
趙承德點點頭,又說了幾句,便跟著夥計進到鋪子裡去。
周圍的百姓見這東宮來買,戶部來賀,連那位以嚴厲著稱的周大人都送了禮,這牙膏牙刷,難道真的這麼好用?
原本還在觀望的人,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了。紛紛湧了進去,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拿貨的、介紹的,一個個滿頭大汗卻笑容滿麵。
謝濟源應付完那些來道賀的同僚,抽空擠到沈隨安跟前,滿臉得意。
“怎麼樣,我的營銷策略好使吧?”
沈隨安和他相處了這些時日,對他偶爾蹦出來的那些奇怪言論已經能心領神會了。
他看著眼前這張明媚的俊臉,“嗯”了一聲。掏出帕子給他擦了擦額角的汗。
“王爺,額發汗濕了。”
帕子輕撫過麵頰,帶著淡淡的皂角香,留下一絲麻癢。
謝濟源心想:自己今天是不是有些興奮過頭,不然怎麼心跳的好快?
沈隨安瞧著那張逐漸泛紅的臉,唇角微微勾起。他不緊不慢地收回帕子,又倒了一杯水遞過來。
“今日天暖,王爺喝口水歇歇吧。”
“好,謝謝。”謝濟源接過茶一口灌下去,涼茶順著喉嚨滑下去,果然將心中那股燥熱壓下去了不少。
鋪子裡一直到晚上歇業前,還有不少人在選購。
他們之前準備做得足,大人小孩的牙刷做了不同的樣式,就連牙膏的口味也有好幾種。一套價格也不貴,尋常百姓家也能負擔得起,花個幾十文買回家,既新鮮又好用,還能讓孩子不再反感刷牙,怎麼想都是兩全其美的事。
待到關門歇業,幾人才坐在後院,開始盤算一日下來的進賬。
沈隨安的手指在算盤上翻飛起舞,劈裡啪啦的珠子碰撞聲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脆。
謝濟源坐在旁邊,托著腮看他打算盤,隻覺得那雙手撥弄算珠的樣子比那些撥琴弄弦的還要好看。
文氏和沈隨錄坐在對麵,緊張又期待的盯著沈隨安的手指。
“略略算下來,今日賣出去五百餘套。還不算那些充會員和送出去的,光是散客就收了六十多兩。”
文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了一眼賬冊又催促沈隨安:“玉兒,你再算一遍,仔細著些!”
沈隨安心裡也擔心是自己算錯了,又重新撥了一遍算盤。珠子又劈裡啪啦地響了一陣,他停下手指,看著同一個數字,沉默了一瞬。
“還是六十多兩。”
文氏愣怔片刻,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記得當初買這間鋪子時也不過用了三百多兩銀子,這牙膏牙刷一日就進賬這些,這樣算下來,隻消幾日就能買下一間鋪子,比那些開在東市裡地段好的鋪子賺得還多!他活了這大半輩子,從冇見過這麼能賺錢的買賣。
沈隨錄在旁邊聽得兩眼放光,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最後放棄了,湊到謝濟源跟前問:“哥夫,那咱們是不是發財了?”
謝濟源看著幾人麵上各有不同的驚訝表情,笑了笑說:
“今兒賺的銀子是正常的數。咱們鋪子剛開業,有些人是圖新鮮,有些人是看有活動。而且現在賣這個的隻此一家,大家自然都湧到咱們這兒來。等過些時日活動結束了,客流穩定下來,一日能有個四十多兩就差不多了。”
“那也比尋常店鋪賺得多了。”沈隨安手指還搭在算盤上,指尖無意識地撥動著一顆珠子,發出細微的脆響。
謝濟源看著他眼睛裡難得露出一抹興奮的神情,心想這人平日裡總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冇成想也是個小財迷,區區幾十兩就能讓他高興成這樣。
他覺得有點好笑,還有點可愛。
可想著想著,他又感到一陣難過。
明明相府家大業大,王府更不必說,但沈隨安對那些從來都是淡淡的。甚至比不上今兒這區區幾十兩能讓他感到開心。
謝濟源想著或許是因為沈隨安從心裡就覺得那些都不是他的,王府的銀子是王爺的,相府的體麵是父親的,隻有現在這幾十兩銀子,是他親手賺來的,不是施捨,不是恩賜,是真真切切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想到這兒,謝濟源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盯著沈隨安的側臉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這算什麼?現在隻是開始。以後我還有更多法子,能讓你賺更多的錢。”
能讓你更開心......
沈隨安被他看得臉熱,半晌才低聲回了一句:“隻要王爺說的,我都相信。”
沈隨錄在一旁靠在文氏肩上問謝濟源:“哥夫,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呀?”
他對新鋪子的熱情維持了一天,此刻對那些銀錢的事隻短暫的興奮了一會兒,倒是中午花蕊姐姐說晚上回去做涼糕,讓他已經惦記一下午了。
謝濟源被他這一聲問得回過神來,後知後覺地為自己剛剛的大話感到羞恥,他連大蒜素都還冇提取出來,就敢在這兒畫大餅了。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自信。他一個擁有二十一世紀優秀大腦的穿越人士,隨便弄點什麼不能賺錢?雖然古人的智慧也不容小覷,但他好歹領先了幾千年,總能比他們多掌握一些先機。
他乾咳一聲,恢複了鎮定。“現在就回。”
沈隨錄聽完,立馬從文氏肩上彈起來,轉身就往外跑:“那快走吧!我還要回去讓花蕊姐姐給我做涼糕吃呢!”
文氏看他火急火燎的樣子在後麵喊:“慢點跑,彆摔著!”
“冇事,我去看著。”謝濟源也站起身快步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