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森聲音在發抖，人也在顫抖，他眼神環視四周，下意識去找程漾的身影，卻發現人並不在現場。
他們是聽到響聲就立刻趕過來了，通往祠堂的路隻有這一條，若是程漾所為，她不太可能那麼短時間離開。
這時，二哈吼叫了幾聲，秦子森立刻意識到，二哈是想表達秦綰就被埋在下方。
他衝上廢墟，跪在碎石堆上，開始用手刨。
瓦片、碎木、石塊......秦子森徒手奮力地刨著。
“子森，你先冷靜一下！”李導追上來，拉住他的胳膊，“我們還不確定綰綰就在裏麵——”
“她就在裏麵！”秦子森甩開他的手，嘶吼著打斷他，“二哈在這裏，她一定在這裏！二哈不會離開她！”
李導看向二哈，它此刻渾身是傷，爪子血肉模糊，正拚命地刨著碎石。
它沒有叫，沒有鬧，隻是一下一下地刨著。
如此堅定，隻怕秦綰真是在裏麵。
李導深吸一口氣，轉頭對身後的人喊：
“所有人過來幫忙！小心點，別用工具，用手刨！綰綰可能就在下麵！”
工作人員湧上來，跪在廢墟上，開始一塊一塊地搬石頭。
有人拿來了手套，但秦子森不肯戴。
指甲翻了，血流了一手，他渾然不覺。
“綰綰……哥哥來了......你別怕……”
顧詩詩不知什麼時候也跑了過來，站在廢墟邊上，害怕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秦綰她、她怎麼會……”
顧詩詩想到自己若是沒有把秦子森叫去救小柯，或許秦綰就不會出事了。
雖然她不喜歡秦綰，但想到秦綰可能是因為她而死，顧詩詩越想越害怕，直接大哭出來。
江時炎和傅璟行也趕到了。
江時炎看到廢墟，整個人愣住了，隨即衝上去要幫忙。
傅璟行立刻拉住他：“別添亂。”
“我沒有添亂！我要救綰綰！”
江時炎甩開他的手，眼眶通紅。
傅璟行沒有再攔他，自己也開始搬石頭。
這時，程漾才從樹林裏匆匆走出來。
把秦綰丟進祠堂後，她就趕緊回到了救援點，剩下的事情有人安排好了，不需要她出手。
她隻需要洗清自己的嫌疑。
此刻程漾衣服上沾著灰塵，頭髮有些散亂，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
“天哪！這是怎麼了？”她捂住嘴，聲音顫抖，“祠堂怎麼塌了？綰綰呢？綰綰在裏麵嗎？”
沒有人回答她。
她也不在意，快步走到廢墟邊上，拿出手機。
“我、我打120！快叫救護車！”
她按下號碼，聲音裏帶著哭腔：
“喂？這裏是古鎮拍攝現場，有一個小女孩被埋在廢墟下麵了！你們快來！快！”
掛了電話，她蹲在廢墟邊上，眼淚掉了下來。
“綰綰……綰綰你一定要沒事啊......”
秦子森聽到她的聲音，猛地抬起頭。
他看著程漾那張滿是淚痕的臉，總覺得這事跟她一定有關聯，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寒光。
隻是現在最重要的是救綰綰，秦子森低下頭，繼續刨。
程漾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心虛地往後退了一步。
但沒有人注意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片廢墟上。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秦子森的手已經血肉模糊，但他不肯停。
“綰綰！綰綰！你聽到哥哥了嗎！”
沒有回應。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二哈忽然“汪”了一聲，瘋狂地刨著一個地方。
秦子森衝過去，用力搬開一塊大石板，下麵壓著一根粗重的木樑。
木樑下麵，蜷縮著一個瘦小的身體。
秦綰閉著眼睛，臉上全是灰塵和血跡，衣服被碎石劃破了好幾處，渾身是血。
“綰綰！！！”
秦子森搬開木樑，把她從廢墟裡抱出來。
小小的身子軟軟的，沒有一點力氣，像一隻破碎的娃娃。
她的呼吸很弱，弱到他幾乎感覺不到。
“救護車呢！救護車到了沒有！”
秦子森嘶吼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程漾急忙在旁邊說：“我已經打了120，他們馬上就——”
程漾的話還沒說完，兩輛救護車已經拐過彎，停在廢墟邊上。
醫護人員跳下車，推著擔架衝過來。
“傷者在哪？”
“這裏！”
秦子森抱著秦綰站起來，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旁邊的工作人員扶住他，想接過秦綰，被他推開。
“我自己來。”
他抱著秦綰走向救護車，每一步都很穩，像是怕顛到懷裏的小人兒。
血從秦綰的額頭流下來，滴在他的衣服上。
醫護人員迅速接過秦綰，小心地放在擔架上，動作麻利地插上了氧氣罩、輸液管、監測儀。
家屬可以跟上救護車，秦子森要上車之際，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李導。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每個字都很重：“李導，麻煩您……幫我聯絡程泱泱老師。”
錄製節目，手機都上交了，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拿回來聯絡秦家人了。
想來二舅媽得知事情後，必會第一時間聯絡二舅舅。
李導不明所以，卻也不敢多問，重重點頭：
“你放心，我馬上聯絡。”
秦子森不再多說，轉身上了救護車。
車門關上，救護車調頭，朝古鎮外駛去。
李導站在原地，看著救護車消失在夜色中，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秦綰。
秦家的掌上明珠，在他節目組出了事。
李導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從業十年，從未出過這麼大的事故。
這一回，別說節目能不能繼續錄，他的職業生涯……
怕是要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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