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沉塘現場------------------------------------------。“婆婆饒命！婆婆饒命啊！兒媳真的冇有偷人！”，鼻腔裡充斥著潮濕的腥臭味。她費力睜開眼，入目是一汪渾濁的池塘水，水麵漂著枯葉，幾隻水黽在上麵飛快地劃著腿。，嗡嗡作響。“三夫人，這賤人不守婦道，按族規就該沉塘！”，帶著顯而易見的幸災樂禍。“就是！她偷人偷到咱們蕭家頭上了，不沉塘，族裡的臉麵往哪兒擱？”，聽上去是箇中年男人。。——，站在池塘邊。身後跟著七八個丫鬟婆子，個個手裡舉著火把。前方不遠處，兩個粗壯的仆婦正押著一個年輕女子。，頭髮散亂，臉上有巴掌印，嘴角滲著血。她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一雙眼睛裡滿是驚恐和絕望。，有男有女，個個臉上帶著看戲的表情。，穿著深青色長袍，手持柺杖，麵色威嚴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原身的記憶像開了閘的洪水，瘋狂湧入腦海——
她穿越了。
穿進了一本她上輩子看過的古言小說裡。
書名叫《侯門嫡女》，她當時隨手翻了幾章就棄了，因為裡麵有個惡毒炮灰女配，專門虐待兒媳、欺壓族人，最後被全家聯手暗算，落水而亡。
那個惡毒炮灰女配，就叫沈氏。
就是她現在這具身體的原主人。
蕭家三房夫人，丈夫戰死，兒子紈絝，兒媳“狐媚”。原身在書中前二十章就領了盒飯，死得透透的，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
而她沈昭寧，上輩子白手起家、身家過億的女總裁，就是因為連續加班三天猝死在辦公桌上，才魂穿到了這個倒黴蛋身上。
“三夫人，還等什麼？”那尖利的女聲又催了，“時辰不早了，把這賤人沉了塘，咱們好回去歇著。”
沈昭寧深吸一口氣。
她看向那個被五花大綁的年輕女子——柳若煙，原身的兒媳，書中所謂的“狐媚子”。
柳若煙也正看著她，眼神裡除了恐懼，還有一絲……倔強。
沈昭寧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二十年，見過無數人的眼睛。這一眼，她就看出來了——這姑娘不是壞人，她隻是在求生。
“住手。”
沈昭寧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連柳若煙都忘了哭，呆呆地看著她。
“三夫人，您說什麼？”那尖利的女聲——是原身的陪房嬤嬤張媽——一臉不可置信。
“我說住手。”沈昭寧轉過身，麵對眾人，麵無表情，“誰讓你們綁人的？”
張媽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旁邊那個穿深青色長袍的老者——蕭家族長蕭德茂，原身的死對頭——皺了皺眉：“三弟妹，這賤人偷人，證據確鑿。按族規，沉塘是輕的。”
“證據呢？”沈昭寧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談一筆生意。
“什麼？”
“你說她偷人，證據呢？”
蕭德茂被她問得一愣。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立刻跳出來：“三夫人，有人親眼看見她和野男人在柴房私會！這還不算證據？”
“誰看見了？”沈昭寧的目光掃過人群，“站出來，當著我的麵說。”
冇有人站出來。
那個尖嘴猴腮的男人縮了縮脖子，不再吭聲。
沈昭寧冷笑一聲。
她不需要知道真相，她隻需要知道——原身就是在今天落水的。原身讓人把柳若煙沉了塘，當晚就被族人推下了同一口池塘，死得不明不白。
不管柳若煙有冇有偷人，她今天都不能死。
柳若煙死了，下一個死的就是她沈昭寧。
“把人鬆開。”沈昭寧對那兩個押著柳若煙的仆婦說。
兩個仆婦看向蕭德茂，不敢動。
“我說，鬆、開。”沈昭寧一字一頓，眼神冷得像刀。
那兩個仆婦打了個寒顫，鬆了手。
柳若煙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三弟妹！”蕭德茂的臉色沉了下來，“你這是要包庇這個賤人？”
沈昭寧轉過身，看著這位族長，嘴角微微上揚：“族長，我頭暈得厲害，今天這事，改天再說。”
說完，她不管眾人的反應，轉身就走。
“三夫人！”張媽在身後喊。
沈昭寧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說：“張媽，扶我回去。”
張媽愣了一下，趕緊小跑著跟上去。
留下池塘邊一群麵麵相覷的族人，和被五花大綁解開後癱坐在地上的柳若煙。
---
回到房中，沈昭寧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銅鏡打量自己。
四十來歲的麵容，保養得還算不錯，但眉宇間有一道深深的豎紋，那是常年皺眉留下的痕跡。眼神淩厲，帶著一股刻薄勁兒。
她閉上眼，快速梳理原身的記憶。
蕭家是京城中等世家，三房老爺蕭衍，六年前戰死沙場，留下原身和一兒一女。兒子蕭錦程，今年二十，被原身寵成了紈絝廢物，日日喝酒賭錢。女兒已經出嫁，不在身邊。
原身在丈夫死後性情大變，變得暴躁多疑、刻薄寡恩。她懷疑兒媳柳若煙想害自己奪家產，變著法兒地折磨她。今天這場“沉塘”，不過是她聽了族長幾句挑唆後的衝動之舉。
而族長蕭德茂，一直在暗中侵吞三房的家產。原身的丈夫戰死後，本該分給三房的田產鋪麵，被族長以“代管”的名義占了大半。
原身不是不知道，但她一個寡婦，冇有孃家撐腰，根本鬥不過族長。
更重要的是——沈昭寧回憶起書中的情節：原身今晚就會“意外”落水身亡。
而凶手，很可能就是族長的人。
“所以，我還有不到六個時辰的時間。”沈昭寧睜開眼，目光清冷。
她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拿起筆，開始寫。
張媽端了茶進來，探頭探腦地問：“夫人，您寫什麼呢？”
“給順天府衙門的狀紙。”沈昭寧頭也不抬。
張媽臉色一變：“夫人，您要告誰？”
“告蕭德茂侵吞軍屬家產。”沈昭寧放下筆，吹了吹墨跡，“按本朝律法，這條罪，夠他流放三千裡。”
張媽的臉色白了。
沈昭寧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張媽，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夫人，二十年了。”
“二十年，不短了。”沈昭寧站起身，走到她麵前，目光平靜，“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做。”
張媽撲通一聲跪下了：“夫人，老奴……老奴什麼都不知道啊！”
“我冇說你什麼都知道。”沈昭寧彎腰，扶起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隻是想告訴你——從今天起，蕭家三房，我說了算。”
張媽抬頭，對上那雙平靜中透著鋒利的眼睛，打了個哆嗦。
她突然覺得，眼前這位夫人，好像換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