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琴抱著孩子,瞥了一眼吳玉蘭,猶豫著不敢說話。
吳玉蘭聲音平靜,“是個女娃!”
李秀雲一聽,頓時慌神,她焦急的扯著婆母的衣袖,哀求道:“娘,您別賣掉春妮,下一胎,下一胎一定會是男孩!”
吳玉蘭冇有作聲,她若是突然表現的很“反差”定是會惹人懷疑。
所以,隻是默默給李秀雲擦乾淨後蓋上被子,保護好她的隱私。
這時候,春妮嘶啞的嗓音在門外響起。
“奶,我把郎中請回來了,求您開門讓他給我娘看看吧!”
吳玉蘭開啟門,瞧見的便是春妮那張乾瘦、焦急的小臉。
望著那雙滿是擔憂的眼睛,吳玉蘭不由得放軟聲音,輕聲安慰一句,“你娘冇事,母女平安。”
說完她便看向一旁的郎中,“江郎中,勞煩你給我兒媳婦看看。”
江郎中可冇少聽吳玉蘭這惡婆婆的威名,當下瞧見她這溫潤有禮的模樣,還愣了好一會。
吳玉蘭意識到自己表現的“不太尋常”,試著繃緊臉色。
......
江郎中把完脈,朗聲道:“無礙,就是身體虧損嚴重,需要好好補一補了。”
他這話,主要是對著吳玉蘭說的。
吳玉蘭自然知曉李秀蘭身體虧損嚴重,她對自己的醫術還是很有把握的。
之所以請了這郎中來,是想著郎中看過了,她拿藥回來給李秀雲吃也不惹人懷疑。
“多謝江郎中。”
“若是江郎中方便,勞煩你給我開幾味藥。”
鄉下很多土方子,許多村民不捨得去看診,都是拿著土方子去抓藥的。
江郎中頷首,“開藥倒是小事兒。”
“我聽說,這一胎本來是臀位?”
臀位凶險異常,難產是常事,李秀雲能平安產女,江郎中覺得十分稀奇。
“是臀位不錯。”
“哦?那這孩子,是如何平安生下來的?”江郎中眼中迸發出瘋狂的求知慾。
吳玉蘭也不心慌,隨口就道:“偶然跟人習得一個法子,能將臀位倒轉過來。方纔便是試用了這種法子,讓胎兒的頭順利進入產道。”
江郎中聞言,頓時精神一振,“哦?還有這種法子?”
“不知你這法子是從何處學來?”
吳玉蘭並不打算藏著掖著,但她的醫術,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學的。
若是江郎中真是個好的,她並不會吝嗇。
“江郎中若是想知道,改日再探討,眼下屬實不便。”
江郎中一愣,反應過來忙道:“是我著急,是我著急了。”
“你方纔說要什麼藥?我一會讓我大孫子給你送來!”
吳玉蘭說出需要的幾味傷藥。
江郎中微微點頭,“行,
一會我就讓我大孫給你送來。”
“嗯,診費和藥費多少,我一併給你。”
江郎中擺擺手,“改天再說,也不值什麼錢。”
他說罷,背著藥箱走了。
吳玉蘭知道,他隻是在留下次打交道的機會呢。
回頭看了一眼虛弱的李秀雲,吳玉蘭去了廚房。
二兒媳趙麗娟,正小心翼翼的把粥盛出來。
瞧見跟在吳玉蘭身後進來的宋知書,忙道:“小叔子,粥好了,雞蛋在這。”
宋知書伸手去端,卻撲了個空。
吳玉蘭一手端著粥,一手端著雞蛋,轉身就往外走。
宋知書眉毛蹙起,“娘,您端去哪兒?”
看到吳玉蘭徑直去了李秀雲的房間,宋知書頓時呆愣在原地。
“這粥......不是......不是給我吃的?”
眾人看到這,眼裡皆是有著幾分驚奇。
往常家中這白米粥和雞蛋都是宋知書吃的,也隻有讀書的宋知書能吃。
可這次的白米粥和雞蛋,竟然冇有給宋知書吃?
宋知書看著吳玉蘭端著粥往李秀雲的房間走,頓時眉頭緊鎖。
“娘,難道您要把粥和雞蛋給那賠錢貨吃”
吳玉蘭忍著扇人的衝動,這蠢兒子,真是被慣壞了。
她回頭怒懟一句:“那是你三嫂!不給她吃,難不成給你吃?”
宋知書理所當然的點頭,“自然是給我吃......”
可吳玉蘭根本不理他,端著粥徑直進了李秀雲的房間。
宋知書看到這,也惱了,他吼道:“娘,您發什麼瘋呢!”
“行,不給兒子吃,兒子不吃就是!”
他說完,轉身往房間走。
哼,不給我吃是吧?等會就算你求我吃,我也不吃!
除非給我燉雞湯喝,否則這粥,他是不會再吃一口!
宋知書在心裡唸叨著。
然而,他不知,自己的算盤這次要落空了!
李秀雲看著婆母端著白粥和雞蛋進來,有幾分惶恐。
之前大嫂的孩子被賣,婆母也是突然對其這麼好,想到這李秀雲眼淚唰的滴下來。
“娘,我不用吃白米粥雞蛋,您別把春妮賣掉!”
吳玉蘭開啟門,讓春妮進來守在李秀雲身邊。
然而,饒是看到了大女兒,李秀雲仍舊是不敢吃這白粥和雞蛋。
吳玉蘭撇嘴,很想解釋,轉念想到原主的脾性,她轉而學著原主直接罵道:“別磨嘰,若是不吃,我明日便把她賣掉!”
果然,這話是最有效的。
李秀雲一聽,忙端著碗,使勁把粥放進嘴裡,不過她似乎誤會了什麼,邊吃邊抹淚。
“娘,我吃,您別賣春妮。隻要您不賣春妮,就算毒死我,我也甘願!”
吳玉蘭扶額。
她一時間不好變化太大,遂冇解釋,盯著李秀雲把粥和雞蛋吃完,這纔開門走出去。
鬆懈下來,吳玉蘭隻覺得頭腦發脹。
她回了“自己”的房間,理清思緒。
她吳玉蘭本是21世紀的中西醫學博士,因熬夜加班研究藥劑,這才猝死。
享年僅三十五,她這一生冇有嫁人生子,一生都奉獻在了醫學研究上。
可憐還冇享幾日福就死了,死了倒還乾淨,好死不死的成了這惡毒老婦。
惡毒老婦生在東辰國北邊的吳家村,十五歲嫁到了宋家村,丈夫早死,而今她也才四十六歲。
共生育有四子,分別是大兒子宋知勇、二兒子宋知聰、三兒子宋知康、四兒子宋知書。
大兒子宋知勇,被老婦逼著冬日上山打獵摔斷腿。娶的媳婦是隔壁村的叫王桂琴,生育有二男二女,分別是宋大郎14、宋二郎13歲、宋金花10歲、宋銀花9歲。
這刻薄狠毒的老太婆嫌孫女浪費糧食,竟偷偷把宋金花給賣了。
二兒子宋知聰被老婦逼去修河道至今未歸,娶的媳婦趙麗娟也是附近村子裡的,生了兩個雙胞胎女兒,宋銅花和宋錢花,當然,這老婦不意外的,把十二歲的宋銅花賣給了人牙。
三兒子宋知康被老婦送去了邊關,生死不明。
娶的妻便是李秀雲,宋知康在山上撿回來的,現如今育有二女,春妮和剛出生的這小奶娃。
四兒子宋知書,是老婦晚年得子,深得其寵愛。
在家跟大爺一般讓全家伺候著,整日做著高中狀元的美夢。
理清這個家庭的概況,吳玉蘭不由得扶額,心中暗罵。
“這老婦,真不是個東西啊!”
“重男輕女,磋磨兒媳也就罷,連買賣孫女這醃臢事兒也能乾出來。”
兒子、兒媳、子孫都聽話孝順,若是不作妖,定能縱享天倫安度晚年,偏偏她非要作死。
望著那黃泥和蘆葦糊成的泥牆,和鋪滿茅草的屋頂,吳玉蘭嘆了口氣。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讓她成了這老婦,那便用這老婦的身份好好活著。
這般想著,吳玉蘭依著腦海的記憶,蒐羅了一下老婦的藏銀地點。
這一搜,竟發現了不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