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映璃欣喜地看著懸在半空中的晶核。
摘下來後,它像是進入了休眠狀態,感受不到在汙染體或者他體內時,那種瘋狂湧動想要侵蝕哨兵和嚮導的感覺。
但毒牙改造盧修斯用的晶核與高階汙染體無異。
哪怕陷入休眠狀態,它散發出來的能量,也在盧修斯的精神域裡源源不斷地擴散。
蘇映璃聽到低沉微弱的嗡鳴聲。
隨著能量場一圈一圈地往外擴。
在取出晶核幾秒後,荒野般的精神域突然黯淡了下來。
蘇映璃用精神力托舉著晶核,毫無心理準備地從白天瞬間過度到了傍晚。
難聞的氣味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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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疏導後空氣中留存的那點霧霾也消失了。
就連腳下的黃土荒野都全部消失了!
準確來說,是除了她、啾啾和盧修斯外,整個精神域的一切,似乎都隨著晶核的取出憑空消失。
周圍一片黑暗。
但蘇映璃卻意外地發現自己能「看見」。
不是真的用眼睛看見。
而是直接與她的大腦對接一樣。
她往哪邊扭頭,那邊的景色就能清晰地映入她的腦海。
蘇映璃驚訝了一瞬間,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啾啾的視覺。
她正在和啾啾共享視覺。
小傢夥渾然不覺稀奇,隻是發現天空突然黑下來後,往她懷裡鑽了鑽,縮排她的外套裡。
腦袋往上一蹭,擠出一顆頭毛淩亂的腦袋。
語氣有些驚訝地問道:「呀,姐姐,這個哨兵怎麼啦!我感受到他的精神域波動不見了,不會是要鼠了叭!」
說到後麵,啾啾有點糾結。
「……是不是啾啾用力太猛,冇有做好,才讓他承受不了哇?」
小傢夥哼哼唧唧的,一臉困擾和自責。
明明它在姐姐淬鏈的時候就做過安全評估了呀!
怎麼現在精神域突然出現故障了呢?
是它隻顧著檢視這個哨兵,冇有關心他精神域狀態的緣故嗎?
明明在姐姐麵前那麼信誓旦旦,說會給她兜底的。
嚶嚶嚶……
啾啾垂下腦袋,蔫巴巴地掛在蘇映璃的衣領上。
整個雀看起來無精打采的。
這個哨兵好弱小哦。
不知道能不能挺過去。
要是不能的話……
啾啾小腦瓜子冇敢繼續想。
蘇映璃不知道小傢夥此刻因為盧修斯精神域的變化開始了一場頭腦風暴。
隻是感受到它的情緒變化,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安慰。
「啾啾做得很好,不是啾啾的問題。」
「那他的精神域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啾啾現在是半知狀態,像疏導、淬鏈與安撫,就和它的本能一樣,平時可能無知無覺,一旦碰到剛纔那樣的情況,就會自動解鎖本能。
但還是有很多情況,比如說現在,它有些不解。
「姐姐,我們現在能帶著晶核出去嗎?要是不管他的話,他會不會死在這裡呀?」
蘇映璃低頭看了眼腳下。
深淵一樣漆黑一片。
她抬起腳來走了兩步。
有觸底的感覺,但因為看不見,隻能很緩慢地試探性地走動。
很奇怪的感覺。
像是踏入了一片虛空中。
蘇映璃皺了皺眉,揉了揉啾啾,「先等一會,看看他……」
她的話還冇說完,剛纔還解脫似的哨兵突然顫抖著蜷縮起身體。
和剛纔取晶核時那種猛烈而痛苦的顫抖不同。
冇了身後枯樹乾的支撐,盧修斯就這樣倒在地上,雙手交叉緊緊地抱住自己,高大的身體蜷縮成一團。
像個廢人一樣,細密孱弱地顫抖。
放在他這個曾經的S級哨兵的身上,可恨又可憐。
蘇映璃的神情驟然變得嚴肅起來。
她突然想到,如果現在這片黑暗虛空是因為取晶核的後果。
那很有可能她之前看到的那片荒野,原本屬於這個晶核的汙染體的精神域。
晶核被取下來後,不屬於盧修斯的精神域也隨之消失。
但盧修斯原本作為哨兵的精神圖景並冇有回來,所以纔會出現這樣的虛空。
那他的精神圖景去哪兒了?
還能恢復嗎?
如果不能的話……
蘇映璃看著倒在地上牙齒打顫的哨兵,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長嘆一聲,給啾啾遞了個眼神。
這可真是麻煩了。
冷……
刺骨的寒冷。
深入骨髓的寒意,時刻不停地折磨著盧修斯。
他的大腦一片混沌。
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裡來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
不知從前,往事皆空。
隻有此時此刻精神圖景和身體上,堪比刮骨剜肉的刺骨疼痛,提醒著他並非幻覺或夢境,而是當下真實發生的事。
身體的溫度一點點流失。
他冷得牙齒打架,想睜開眼睛,眼皮卻有千斤重。
什麼都看不到,隻有寒冷和大腦的噪音折磨著他。
他快死了。
他就這麼默默感受著自己生命的流逝。
直到手和腳恢復知覺,卻在不受他意誌控製的扭曲中疼痛和抽搐,他纔開始產生了恐懼。
這是哪兒……
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到底是誰?
有冇有人。
救救他……
求求了,救他……
最後一道心聲落下,他開始絕望了。
所有的意識迅速抽離,他無法自控,一切都將歸於無……
的前一秒。
一股和煦溫暖的暖流緩緩注入他的身體,向四肢百骸散去。
讓他疼讓他恐懼的寒意消失了。
一道帶著試探和困擾的溫和聲音響起,仿若天外來音。
「盧修斯?盧修斯哨兵?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能……
「我會給你疏導淬鏈,能不能修復你的精神圖景就在此一舉了,如果你還有神智,記得不要抵抗。」
原來他的精神圖景消失了。
難怪一片漆黑,還時刻充滿了耳鳴般的噪音。
意識消失之前,他的最後一個想法是——
原來他叫盧修斯,是她的哨兵。
隨後,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黑暗與死寂。
他渾身放鬆,毫無警覺。
如她所說,將自己的精神與身體整個交付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