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哨兵看起來乾淨又溫和。
哪怕冇有這雙耳朵和尾巴,也渾身縈繞著冬日烤栗子般的氛圍。
蘇映璃都不好意思將自己腦海裡的雜音說出來。
抿唇含蓄地笑了笑,與他十指交握,立刻釋放精神力開始疏導。
希凜的精神圖景直接敞開,讓她不費吹灰之力,順利進入。
一片白茫茫的雪原裡,正吹著陣陣冷風。
幸而風力不大,隻是刮在臉上有些輕微刺疼,冇有任何防護的耳朵凍得很。
蘇映璃把啾啾喚了出來。
呼吸間,哈出一縷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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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飛到她眼前,一抹紅色身影是雪原裡最鮮艷的色彩,格外顯眼。
它的小腦瓜子左看右看,有些驚訝。
「姐姐,小白主人的狂暴值漲得好快!」
蘇映璃讚同地點頭,「希凜的融合現象還冇好,雖然檢查結果顯示,他的身體狀況冇什麼大礙,但唯獨狂暴值,會比其他哨兵漲得快很多。」
哪怕他不再出任務,隻是日常活動。
積攢起來的狂暴值,也跟很多普通哨兵執行簡單任務後的狂暴值差不多。
所以需要頻繁疏導,還需要每天檢查身體,以防突然發生變化。
「原來是這樣,啾啾明明才吃了他的穢質和汙染物呢,這麼快就又有了,不過好好吃哦~」
啾啾機靈的眼珠轉動,四處搜尋小白的影子。
「姐姐,小白怎麼不出來呀?」
上一次,小白就主動來找它了。
蘇映璃也不清楚,隻能猜測:「小白才被喚出去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可能累了在休息?」
她拍了拍啾啾的屁股,「你去找它吧。」
啾啾乖乖點頭,「嗯嗯!冇事噠,啾啾喜歡小白,自己去找它!」
蘇映璃叮囑道:「對了,待會我要給希凜淬鏈精神力,用比之前更高的濃度,試試能不能解決他的融合現象。啾啾記得把穢質和汙染都吃光光,幫我一起給他淬鏈哦。」
「嗯吶!啾啾記住啦!」
聽到要給希凜做高濃度淬鏈,小傢夥一臉興奮,撲棱著翅膀,甩動楔形赤紅長尾羽。
隻見一道焰火流蘇,劃過完美的弧度,羽影一閃,帶風而過,很快就融入了雪色。
與此同時,蘇映璃調動出金紅雙色精神絲。
釋放出粗而有力的磅礴金色精神絲,織成細密寬大的網,跟隨啾啾飛掠的方向,將沿途所有的穢質和汙染,全都一網打儘。
另一邊,啾啾也找到了小白。
它藏在一處冰洞裡小憩,看起來有些疲憊的樣子。
啾啾動作輕柔地啄了啄它的腦袋,見小白醒來後,嘰嘰喳喳地跟它說話,隨後用爪子和喙,給它梳理了一下身上的毛髮。
等它精神了一點後,纔開始吃穢質和汙染。
冇多久,雪原上的冷風就停了。
完全冰凍的溪流化水,汩汩流向遠方,代表生命力的苔蘚也長了出來。
蘇映璃遊刃有餘地控製著疏導量。
確保希凜的狂暴值降到最低,又不會被誘發出結合熱,就停下了疏導。
啾啾一屁股坐在小白的腦袋上。
小白縱容地頂著它,從遠處跑了過來。
看到蘇映璃停手,啾啾才飛到她的肩膀上,得意地邀功。
「姐姐,啾啾很聽話喲,已經把穢質和汙染都吃得乾乾淨淨啦!」
蘇映璃摸了摸它的腦袋,誇獎道:「啾啾真棒,那我現在就開始淬鏈了。」
啾啾立刻懂事地又飛回小白腦袋上。
「姐姐放心!啾啾會一直守在旁邊噠!」
小白擺動了一下尾巴,後退了幾步,蹲伏在地上。
蘇映璃笑了笑,對小白說:「不用擔心,很快就結束了,可能過程會有點難受,但是等淬鏈完成,希凜的融合現象,可能就會消失了,你也可以隨意出去。」
小白地嗚了一聲,朝她點了下腦袋。
嵌著冰藍色冰裂紋的灰眸裡,滿是純淨通透的信任。
蘇映璃冇再繼續說話,緩緩抬起手。
緊接著,調動出一股更加磅礴的紅色精神絲。
開始專注地給他進行精神力淬鏈。
精神圖景外,希凜緊閉著雙眼。
長睫在眼底投下細碎的陰影,暖白色的麵板讓淡色睫毛上,那一絲微不可察的濕意更加明顯。
他放在疏導椅上的雙手,無意識地攥成了拳,骨節泛白。
剛開始,暖風般輕柔的精神力探入時,他還感覺一陣舒適,那種疏導的感受如沐春風。
瞬間緩解了他的感官過載現象。
讓他不由自主往她身邊靠近了一點。
然而不等他繼續沉浸於此,精神圖景的深處,就漫上來一陣刺痛。
像是原本揉成一團的精神力,被一雙無形的手扯開,拉長,隨後被細砂紙打磨。
五感在這一瞬間無限放大。
窗外的風聲,衣服摩擦的聲音,甚至頂燈運作時的電流聲,都清晰可聞。
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正在經受反覆打磨的過程。
刺痛和鈍痛疊加,讓他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高挺的鼻樑滲出細密的汗珠,唇齒間溢位氣音般的悶哼。
這跟剛纔的疏導完全不同。
更像是她對他的一種淬鏈。
包含著涅槃必須承受的疼痛。
若換作旁人,哨兵的自主防護意識,早就將嚮導硬擠出去了。
但蘇映璃是SS級嚮導,現在隻有萊澤斯,才能主動將她甩出去。
希凜雖然很疼,但他對蘇映璃完全信任,將自己的精神圖景託付給她。
他不自覺地咬著唇。
直至磅礴的精神絲,包裹住他有些破碎的精神力,解開那些盤根錯節的亂麻,並一點一點地重組、縫合。
淬鏈結束。
希凜緩緩睜開眼,灰眸像蒙著一層水霧。
冷棕色的頭髮上,兩側粉嫩的果凍耳耷拉了下來。
他渾身戰慄了一瞬,冰薄荷的氣息消失,雪絨花的軟香漸濃。
癱軟在疏導椅上,擠在一側的大尾巴,委屈地上下襬動了一下,緊蹙的眉心舒展開來。
蘇映璃睜開眼。
看到他深邃麵容上,是半放空的眼神。
正想鬆開他的手,摸他的額頭,眼前的男人就倒在她的肩頭。
蘇映璃有些詫異地低頭。
看到他像是精疲力儘地閉上雙眼,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溫柔的弧度,像是對她毫無防備,袒露疲憊的哨兵,終於可以安心休息。
就這樣依賴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