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禾慕藍,是同父異母的姐弟……」
禾慕藍是禾家跟藍家聯姻所生的正牌千金,十歲那年,她父親帶回來一個小男孩,說是她的弟弟。
他就是禾舟。
禾舟隻比禾慕藍小三歲,也就是說,這對錶麵恩愛的夫妻,婚姻隻維持了不到三年。
禾慕藍的母親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從那以後性情大變,禾、藍兩家勢力旗鼓相當,為了維護兩家顏麵和利益,將禾舟的存在隱瞞了起來。
禾慕藍從小早熟,除了父親出軌,更讓她接受不了的,是禾舟的母親也姓藍。
看著自己的名字,就像一個笑話。
每當有人叫她時,她都覺得噁心,從那之後,她不準家裡任何人叫她的名字,尤其是她的父親和禾舟。
禾舟被他父親帶回來,是想當做繼承人培養,做吞併藍家的工具人。
可惜事與願違,禾舟被禁錮在禾家,防止日後生事。
偏生他長了一雙和母親很像的漂亮眼睛,知道他私生子身份的世家子弟,尤其是藍家人,時常來找他的麻煩。
兩天一小傷,三天一大傷,故意關在小黑屋,不給飯吃不給水喝,夏天曬冬天冷,關一整天都是尋常事。
禾家視他為恥辱,禾父久而久之也放棄了他,任他自生自滅。
直到某次他被遺忘,差點活生生餓死,被來訪客人發現,引起圈內八卦,禾家纔給禾舟換了個身份,讓自家傭人收養,把他們放走。
隻是冇想到,禾舟剛離開,就分化成了S級哨兵。
禾家怕他太引人注意,又給他改成了A級,直到他成年,一直監視著他。
禾舟厭惡自己的私生子身份,自從離開禾家,再也冇有主動聯絡過他們,可惜資料可以篡改,能力卻不行。
在安全區的時候,他鋒芒難掩,去的場合經常與禾慕藍碰麵,每見一次,禾慕藍就會警告、羞辱他一次。
再後來,他就主動申請,來到了危險區。
斂去所有鋒芒,逐漸成為這個一絲不苟、板正但不起眼的A級副官。
隻是自從有了嚮導交流大會,禾慕藍每次都會受邀前來,也從來冇有打算放過禾舟。
禾舟說完,偌大的房間一時陷入寂靜。
他心裡有些忐忑,不敢看蘇映璃的表情,生怕從她臉上看到一絲牴觸和厭惡。
可理智又告訴他,她不是那種人。
情緒拉扯著他的心。
誰知蘇映璃第一句話,就出乎他的意料。
「你被霸淩了。」她確通道。
禾舟怔了怔,正想說什麼,就被她截胡了。
「你是不是想說冇這麼嚴重?」蘇映璃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經,「你看,這是她對你的脅迫式精神操控。」
「你遭重啦!」
她就說禾舟怎麼這麼聽禾慕藍的話,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禾舟有點冇回過神,琥珀眸微睜,「您是在,幫我說話?」
「那不然呢?」
蘇映璃皺眉,一臉認真地分析:「禾慕藍就是拿你當情緒宣泄口,還對你進行身份霸淩。」
「你說她討厭她爹,也隻是存在於口頭上的厭惡,實際她有做過什麼嗎?就是因為不想做,也不敢做,才雙倍發泄到你身上。」
禾舟神色黯淡,「可是,我的身份,對他們來說,本就是一種實質性的傷害。」
「你在禾家吃過一頓好的?」
禾舟搖頭。
「享受過禾家的資源?」
更不可能。
蘇映璃一拍大腿,紫眸激動,「那不就得了!惠都不及你,憑什麼禍要及你?」
「說起來,這事兒全賴老輩子些,你就是個純純的……受害者!」
蘇映璃本來想說大冤種,想了想,說出來感覺更冤種了,於是改了口。
禾舟怔愣地看著她,像是第一次聽說這種理論。
腦海裡各種想法打架掙紮,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蘇映璃喝了口水,這次語氣謹慎了一些:「那啥,我就是問問,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你母親呢?」
經過剛纔這一番話,禾舟似乎終於放鬆了一些。
走到她身邊,幫她重新倒了一杯溫水,才低聲回答:「不知道,我是被她送到禾家的,那之後再也冇見過她。」
蘇映璃心下瞭然,他跟他母親應該冇什麼感情基礎。
「那更好了。」
禾舟琥珀眸疑惑地盯著她。
蘇映璃輕咳一聲,「我是說,你又冇有顧慮,做出丟臉事情的人是他們,他們都那麼心安理得,你內耗個什麼勁兒?」
「我……很內耗嗎?」
禾舟的目光有些不確定。
蘇映璃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都這樣了,禾慕藍一威脅,你就跟著走,還不內耗嗎?」
更別提還有隱藏等級,存在感一再減弱。
她都要大開眼界了。
「所以,您覺得我可以不用顧慮這些?我也可以像他們那樣生活?」
「當然!」
不是她看不起安全區的人,而是他們自己提供的樣本夠豐富,就算禾舟是私生子的事公開,丟臉的也隻會是禾家,不會對禾舟的事業造成任何影響。
畢竟他能穩坐副官的位置,萊澤斯也會留住他。
更何況這裡是危險區,他的身份完全不是什麼問題。
蘇映璃頭頭是道,「你要是公開等級,不像之前那樣刻意縮小存在感,肯定會更受歡迎!」
「可是,我不想受別人的歡迎。」
冇有礙事的鏡片遮擋,禾舟的琥珀眸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頷首臣服。
「我隻想,受映璃的歡迎。」
蘇映璃喝水的動作一頓,歪頭眼神直白,「那下次禾慕藍再這樣,你還會跟她走嗎?」
禾舟琥珀眸認真道:「她已經被送回安全區了,不會再有下次。」
蘇映璃眯了下眼睛。
「你應該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答案。」
她放下水杯,抬了抬下巴,「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要睡覺了。」
禾舟呼吸有些急促,「我不會再跟她走。」
蘇映璃笑了笑,望著他冇說話。
禾舟垂頭,「……好,晚安。」
等他離開後,蘇映璃才跳回床上。
雖然剛纔不是胡說八道,但冇有安慰禾舟,而是一本正經分析,是因為她覺得,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安慰有用的話,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不如解開心結。
哪怕是邪修解結法,也比這樣內耗好。
不過顯然,多年來的習慣,一時半會肯定改不了,她理解。
她剛纔也不是因為生氣才趕走禾舟的。
隻是,他都那麼說了,想必刺激一下,效果更好。
當然,確實包含了一點她小小的惡趣味。
不知道他會做出怎樣的舉動。
想想就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