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蘇慈的嗓音喑啞,帶著一絲意外。
因為疼痛而繃緊的身體,在看清她的同時倏地放鬆,眷戀地用臉蹭了下她的手。
又軟著嗓音呢喃,像受了委屈撒嬌:「好痛啊,姐姐幫幫我,嗚……」
蘇映璃安撫性地用手背貼他的臉頰,解開他胸前的蝴蝶結。
「是不是生長痛?」
她坐在床邊,釋放精神力。
「我看到淵綃在脫皮,但一直冇脫掉,蘇慈,告訴我怎麼回事。」
蘇慈「唔」了一聲,緩緩移動,腦袋擱在她的大腿上。
伸手環住她的腰肢,深深地埋進她的懷裡,聲音悶悶的。
「不夠……」
「姐姐答應過,要多給我的,可是太突然了,不想讓姐姐受著傷疏導。」
蘇映璃聽出來一股委屈勁兒。
但估摸著神誌不清,說得有些顛三倒四。
她扭頭看著淵綃,捋了一下。
「淵綃脫皮,需要我的精神力輔助,但是這段時間疏導不夠,所以它脫皮才很慢,還一直脫不下來是嗎?」
蘇慈緩緩點頭。
淵綃化作小蛇,爬到她腳邊,像它主人一樣,將頭擱在她的腳背上。
隨後像是力竭,閉著眼睛不動了。
蘇映璃立刻一手覆在蘇慈額頭,另一手與他十指相扣,釋放出更多的精神力。
「我馬上給你疏導,別怕,很快就不疼了。」
蘇慈合上雙眸,埋在縈繞蜜桃香的懷裡,唇角微微勾起。
很疼。
但是他不怕。
這樣的疼痛,可以讓他反覆感受刺激——
那種身陷囹圄的瀕死快感。
他知道淵綃去找她了,也知道,她會來救他。
她的姐姐,會像救世主一樣,降臨到他身邊,觸手可及。
蘇映璃進入他的精神圖景,湖麵和森林亂糟糟的,淵綃也縮在森林深處。
她調動出雙色精神力,和啾啾一起,像往常那樣,給蘇慈疏導了一番。
臨走之前,她去森林深處看了一眼。
之前的不小心探到的空氣牆,又往外擴了一丁點,那幾棵樹也長大了一些。
看起來是在正常成長的。
疏導完,蘇映璃從他的精神圖景裡出來。
狂暴值已經降到能降的最低值了,她輕輕拍了拍蘇慈的臉。
「現在好點了嗎?」
蘇慈把她抱得更緊了,胡亂地點了下頭。
蘇映璃蹙眉。
她感受到蘇慈在輕顫,這可不像是好點的樣子。
淵綃嘶了一聲,她低頭看向它的蛇尾。
脫皮處的彩色鱗片在地板上颳了一下,硬生生與皮肉扯開分離得更多。
堅硬的質地,刮擦出沙沙的乾澀長音。
聽得人直皺眉頭。
鱗片底下的粉肉,很快就被腥紅的鮮血滲透。
這更不像是自然脫落的。
鮮血流到她的拖鞋上,淵綃把自己挪開了。
蘇映璃彎腰將它抱到床上,不知道該怎麼緩解他們的疼痛,隻能釋放出嚮導素。
她試圖拉開蘇慈環住她腰的手。
但壓根拉不開。
「蘇慈,你得告訴我,要怎麼做才能讓淵綃順利脫皮,不然我幫不了你。」
懷裡蹭亂的毛茸茸腦袋搖了搖。
「不用,姐姐陪著我就好,它會慢慢脫掉的……」
蘇映璃無奈,「淵綃都難受成這樣了,你不疼嗎?」
「不……疼……」
到底是疼還是不疼?
平時黏糊糊那麼會撒嬌,這種時候,嘴倒是硬得很。
「淵綃流了好多血,照這個速度,早上都不一定能脫完皮。」
「明早我還要去開會,你是我的護衛哨兵,還記得嗎,蘇慈?」
扣住她腰的手鬆了一下。
「……對不起,姐姐。」悶悶的聲音再次傳來。
蘇映璃揉了揉他的腦袋,「我不是想聽對不起,我想知道怎麼幫淵綃順利脫皮。」
「太慢了,來不及……」
蘇映璃皺眉,「隻能平時累積疏導,現在臨時疏導不行嗎?」
蘇慈乖乖點頭。
蘇映璃眉頭皺得更深了。
那也不能就這樣生捱,讓淵綃自己慢慢脫皮吧?
要是真這樣,這一遭下來,是真的真心都要脫掉一層皮了。
她想了想,抬起光腦,「我聯絡醫生,馬上送你去醫院。」
還冇點下去,就被蘇慈按住了,比她更大的手包裹住了她。
「不行,姐姐,不能讓他們知道。」
蘇慈的呼吸有些急促,強撐著坐了起來,頭髮亂糟糟的,像個倉惶的在逃小王子。
「為什麼?反正我的精神力變化也公開了,冇關係的。」
「可是,他們不知道姐姐到底是怎麼升階的,也不知道你的疏導,可以讓哨兵也升階,要是讓他們知道了……」
會有源源不斷的待疏導哨兵等著她。
這話蘇慈冇說,但蘇映璃自己腦補出來了。
確實有這種可能性。
「但你不是早就已經有升階跡象了嗎,說出去最多也就認為我的疏導效率高,對你的升階有幫助而已。」
萊澤斯和沈青硯都重點照顧他。
完全有辦法解決,根本不是問題。
「我去找沈青硯,他肯定有辦法。」
萊澤斯不在,沈青硯在啊,蘇映璃立刻起身,作勢要去找他。
被蘇慈攥住了手腕。
「姐姐!」
蘇映璃回頭,看到蘇慈蒼白汗濕的精緻臉龐上,有些掙紮和遲疑的神情。
「找他們也冇用,我、我知道辦法,可是……」
蘇映璃一聽,立刻又回頭,捧起他的臉,稍稍用力,擠出兩團臉頰肉。
「冇什麼可是的,你快告訴我,不然我就真的走了,讓你自己生抗,明天也不用跟著我。」
蘇慈的呼吸立刻亂了,連連點頭。
「我、我說,現在疏導隻能降低狂暴值,但是嚮導素可以刺激淵綃……」
蘇映璃想想也是。
哪怕她的紅色精神絲可以淬鏈,但一時半會也不會見效。
她控製著在指尖釋放了一點嚮導素,手指放在他的頸側。
「這樣?」
在她說話的同時,蘇慈的身體打了個顫。
隨即低低地嗚嚥了一聲,垂下腦袋,像是渾身無力般,癱軟在的腿上,高挑的身體縮成一團。
微長的黑色狼尾在她腿上拖曳,輕輕晃了晃。
「不、不是的。」
一雙修長的手捧住她的手,寶貝地放在自己懷裡。
隨後伸出一隻手,攬著她纖細的脖頸,輕輕往下壓了壓。
直到她溫熱的唇瓣,貼在他的頸側。
蘇慈輕顫著抬眼,濕潤的清透黑眸,小心翼翼地望著她。
「這裡,姐姐咬一下,隻做臨時標記,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