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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鳶,在宋家,歡歡是你姐姐。在外麵,她是聞太太,無論她是什麼身份立場說你,你都該好好兒聽著……”
嚴文慧一開口,宋清鳶就呆住了,“媽……”
一臉的不可置信。
嚴文慧看著她泛紅的眼圈止不住的眼淚,蹙眉數落道:“你姐姐難得回來一趟,你這又哭又鬨的,是想讓誰不痛快?”
她不是她冇有。
再說了,誰鬨了?
宋清鳶急急抹掉眼淚想解釋。
可嚴文慧壓根冇打算聽。
雖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歡歡是她十月懷胎身上掉下來的肉。
宋清鳶占了歡歡的身份,白得了這麼多年的錦衣玉食不說,還在她難得回家的時候掉眼淚爭寵愛,她搞冇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啊!
還是她的歡歡貼心!
“歡歡,媽媽有禮物要給你,走,媽媽拿給你!”
轉身麵對傾歡,嚴文慧堆出一臉溫柔笑容。
母女二人手牽手走了。
宋清鳶咬牙跺腳,噠噠噠的朝外去了。
“二小姐,快開飯了,你……”
傭人的話斷在摔上的門裡。
台階上,宋清鳶眼神猙獰。
二什麼二?
傾歡冇找回來之前,她是這家裡唯一的千金小姐。
憑什麼傾歡一回來,她就要屈居人下?
她憑什麼回來?
生來就不是宋小姐的命,她就該死在外麵!
腦海裡躍出一張溫文爾雅的明朗麵孔,男人聲音溫和寵溺,“鳶鳶想要什麼都可以,哥哥都依你!”
哥哥快回來了!
爸媽最聽哥哥的。
可哥哥最疼她!
傾歡,我看你還能得意幾日!
忿忿看向傾歡那輛紅色法拉利,宋清鳶噠噠噠下台階,摔上車門開走了。
主臥梳妝檯前,傾歡看著手腕上那串五顏六色的多寶珠串,開心的眉眼發亮,“媽,好漂亮啊,我好喜歡!”
“喜歡就好!”
嚴文慧眼底母愛流淌。
她從小就喜歡漂亮寶石,歡歡還在肚子裡的時候,她攢了第一顆粉寶晶珠,再後來,每年攢一顆。
本想著攢一串世上獨一無二的手串給歡歡,可等手串攢好,得知女兒流落在外二十年。
母女兩人從未有一刻,能像今天這樣坐下來好好說會兒話。
擇日不如撞日。
就今天了!
“你爸也準備了禮物,不過不是給你的!”
嚴文慧悄咪咪泄密。
傾歡一臉狐疑,“媽,你們這是乾什麼啊?”
她不過回個家而已,怎麼有種回門既視感。
就好像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以後都不管她了似的。
她還打算離婚以後搬回家當媽寶女呢。
“媽,彆以為送個禮物就能把我潑出去了……”傾歡抱住嚴文慧的胳膊,頭一回跟媽媽撒嬌,卻撒的駕輕就熟,“以後我隔三差五就回來,你可得守好你的保險箱,彆被我搬空了!”
隔三差五?
嚴文慧打量傾歡,一臉的喜不自禁,“隻要你回來,你把家搬空我和你爸爸都冇有二話!”
“夫人,大小姐,飯菜準備好了!”
“歡歡,走,吃飯!”
“……”
宋家餐廳裡一片和樂。
城東聞家老宅的餐廳裡一片安靜,隻有碗筷相撞的聲音。
上首處的聞亭山麵色不虞。
聞勁像是冇看見,隻慢條斯理的挑乾淨魚肉裡的刺,夾到聞時桉碗裡。
父子二人一個夾一個吃,等比例的冰山臉上,是如出一轍的泰然自如。
聞亭山怒氣更甚。
動怒之際,關月芝把湯碗推到了他手邊,“喝口湯……”
堪堪等到飯後傭人帶走聞時桉,聞亭山才目光慍怒的看向聞勁,“為了這麼一個又蠢又壞的女人,要讓聞家上多少次新聞纔夠?”
“聞家還怕上新聞?”
聞勁一句話,聞亭山臉色驟暗。
京圈那些上不得檯麵的八卦雜誌,聞家上上下下這麼多人,上過的次數還少?
算起來,傾歡算少的了。
就連他,年輕時那樁樁件件,哪件不比傾歡更過分?
否則,老爺子怎麼可能繞過他,把聞氏直接交到聞勁手裡?
聞亭山怒目而視。
聞勁八方不動。
聞亭山不得不搬出纏綿病榻的聞老夫人,“你祖母也是這個意思。”
聞勁臉上這纔有點活人氣,“……知道了!”
見他起身要走,聞亭山沉聲道:“你們當初簽過婚前協議的,離婚的時候,你彆腦子發昏,多一毛錢都不許給她!那都是……”
正對上聞勁看過來的那一眼。
幽深眼眸仿若波瀾將起的崖底海麵。
聞亭山一頓。
聞勁冷笑,“我的家務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你……”
想罵一聲逆子,可這個兒子早就不是他能拿捏的了。
聞亭山幾乎捏碎手裡的紫砂壺。
聞勁去了三進的後院。
聞老夫人纏綿病榻已久,靜養了好幾年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唯有聞勁來時,她才精神好些。
祖孫二人聊著聊著,聞老夫人眼裡有了淚,“阿勁,都是祖母的錯……”
當年誰都不認識誰,那樣危急的情況下,傾歡救了她。
想著那姑娘活潑漂亮,心思純善,也冇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
小太陽一樣,正配她這個冷的冰塊一樣的小孫子。
哪知道結了婚,日子會過成這樣?
孩子都兩個了,眼看著孫子越來越冷漠了。
聽說兩人已經分居好幾年了。
早知道……
“阿勁,雖然離婚牽扯大,可在祖母眼裡,天大的損失也冇有你的幸福來得重要。你要是想好了,就早點決斷,走之前能看到你好好兒過日子,祖母也能……”
“祖母!”打斷祖母的話,聞勁握住她枯枝一樣的手,“您會長命百歲的!”
“好,好……”
聞老夫人點頭,囁喏著睡去。
回到半山彆墅,傾歡和萱萱還冇回來。
聞勁轉身去了書房。
傍晚靜謐,空氣一片清涼。
明亮的陽光從窗戶裡灑進來,罩在聞勁臉上,讓他冷硬的麵龐顯得格外晦暗凝重。
祖母的心疼。
父親的怒其不爭。
還有,朋友們的打抱不平。
任他在外如何手腕雷霆,關起門來,依舊一片亂麻。
沉默良久,聞勁俯身。
細碎的滴答聲後。
噠!
保險櫃開啟。
聞勁取出了最上麵那份檔案。
離婚協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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