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悄無聲息地轉身------------------------------------------。，退下去又湧上來，反覆沖刷著她殘存的意識。每一次昏沉，都彷彿要墜入無邊的黑暗，可每一次，又被懷裡那個硬邦邦的小水囊硌醒。。，用她罵出來的積分，換來的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身體燙得像是要燒起來，喉嚨乾裂得發不出一點聲音，可腦子裡卻異常清醒，清醒地回放著陸雲崢離開時的那聲輕笑。“嗯。”。。。她罵出口的時候，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絕望，帶著被逼到絕境的憤怒，她以為那會激怒他，會讓他覺得這隻“雀兒”不聽話了，該捏死了。，用那種饜足的、彷彿品嚐到什麼絕世美味的語氣，肯定了她的“表演”。、恐懼、不甘，都當成了取悅他的戲碼。，連拒絕登台的資格都冇有。“係統……”她在心裡嘶啞地喊，聲音隻有自己能聽見，“你告訴我，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擺脫這個瘋子？”。，每隔一段時間，就報一次她苟延殘喘的時間。
生存時間累計：3小時47分鐘。
生存時間累計：5小時12分鐘。
時間在冰冷的月光和灼熱的體溫中一點點流逝。她蜷縮在蒲團上，像一隻被遺棄的、濕漉漉的小獸。祠堂裡靜得可怕，隻有她粗重艱難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不知過了多久，當天邊泛起一絲灰白，祠堂門外的鎖，再次傳來了輕微的響動。
林晚照渾身一僵，幾乎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睛，連呼吸都屏住了。
不是他。
不能是他。
她還冇想好該怎麼麵對他。是繼續罵，還是求饒，還是……像他期待的那樣，演得更賣力些？
門被推開，帶進清晨微涼的空氣，還有一絲……食物的香氣？
不是陸雲崢身上那種清冷的、帶著壓迫感的氣息。
林晚照睫毛顫了顫，小心翼翼地掀開一條縫。
進來的是個穿著青色比甲的小丫鬟，年紀不大，低著頭，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腳步放得極輕。她將食盒放在離林晚照不遠不近的地上，又迅速退開兩步，垂著手，聲音細若蚊蚋：“姑娘，該用早膳了。”
說完，也不等林晚照反應，轉身就要走。
“等等。”林晚照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小丫鬟腳步頓住，肩膀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卻冇回頭。
“陸雲崢呢？”林晚照問，每一個字都像砂紙磨過喉嚨。
小丫鬟猛地搖頭，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名字，聲音帶了哭腔：“奴婢不知！奴婢隻是奉命來送飯的！姑娘……姑娘您快用吧，涼了就不好了！”
她逃也似的跑了出去，門再次被輕輕帶上，落鎖的聲音比昨晚輕了許多，卻依舊清晰。
林晚照看著那扇門，又看了看地上的食盒。
食盒是普通的木製食盒，冇有任何紋飾。她掙紮著，用儘力氣挪過去，開啟。
裡麵是一碗熬得稀爛的白粥，一碟看起來清爽的醬菜，還有……一碗黑漆漆的藥汁。
藥汁還冒著熱氣，苦澀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是退燒藥？還是……彆的什麼？
林晚照盯著那碗藥，手指微微發抖。她想起陸雲崢昨晚的話——“快點好起來。”
所以，這藥是他讓人送的。
他不想她死。至少現在不想。
他要她活著，清醒地、有力氣地，繼續在他麵前“表演”。
一股強烈的反胃感湧上來。她猛地扣上食盒蓋子，將那令人作嘔的藥味隔絕。可那味道彷彿已經鑽進了她的四肢百骸，提醒著她此刻的處境。
她是他籠子裡病了的雀兒，他給她水，給她藥，不是出於憐憫，而是為了讓她繼續鳴叫，用他喜歡的方式。
“嗬……”林晚照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比哭還難聽。
她重新靠回冰冷的柱子，閉上眼。
不吃。
餓死也不吃他給的東西。
警告：宿主生命體征持續偏低，高燒未退，伴有脫水症狀。強烈建議補充水分與食物，並服用對症藥物。係統的提示音突兀地響起，比平時多了幾分急促。
“閉嘴。”林晚照在心裡冷冷道，“你不是廢物嗎？現在知道急了？”
係統能量與宿主生存狀態直接關聯。宿主死亡，係統將進入永久休眠。係統的聲音依舊機械，但林晚照莫名聽出了一絲……無奈？
“那就一起死好了。”她破罐子破摔地想，“反正落到他手裡，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根據現有資料分析，目標人物陸雲崢對宿主存在超乎尋常的“興趣”與“執念”。宿主死亡並非其期望結果。相反，宿主保持一定程度的“活力”與“反抗”，更符合其當前行為邏輯。係統一板一眼地分析，建議宿主接受基礎生存物資，恢複體力，以應對後續未知發展。生存是進行一切任務的前提。
“任務？”林晚照嗤笑，“除了罵他，我還有什麼任務？罵得越狠，他越高興，不是嗎？”
係統沉默了片刻。
新任務釋出：請宿主在今日內，對送餐丫鬟完成一次有效吐槽（內容不限）。任務獎勵：積分 50，清涼貼x1（用於物理降溫）。
林晚照：“……”
她看著地上那個食盒，又想起剛纔那個嚇得發抖的小丫鬟。
吐槽她？吐槽一個可能什麼都不知道、隻是奉命行事的小丫鬟？
這算什麼任務？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補充說明：吐槽物件可擴充套件至“陸雲崢安排的這一切”。係統判定標準為宿主“真實情緒表達”。係統難得地多解釋了一句。
真實情緒？
她現在最真實的情緒，就是想一把火燒了這祠堂，連同外麵那個瘋子一起！
可她做不到。
她連站起來走到門口的力氣都冇有。
饑餓、乾渴、高燒帶來的眩暈一陣陣襲來。懷裡的水囊早已空了，係統的積分也隻夠換最基礎的東西。她知道係統說得對，她得活下去，哪怕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親手把“瘋子”那兩個字，砸回陸雲崢臉上。
活下去，纔有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腥甜和眼眶的酸澀，重新伸出手，開啟了食盒。
白粥已經溫了，她端起碗，手抖得厲害，粥灑出來一些，落在她臟汙的裙襬上。她也顧不得，仰頭，幾乎是灌了下去。粥水滑過乾裂的食道，帶來一陣刺痛，卻也帶來了些許真實的暖意。
然後，她看向那碗藥。
黑色的藥汁映出她蒼白憔悴的臉，和那雙因為高燒而異常明亮的眼睛。
她端起藥碗，指尖冰涼。
“陸雲崢，”她對著空氣，用氣聲一字一句地說，“你最好祈禱，彆有一天落在我手裡。”
說完，她屏住呼吸，將那碗苦澀至極的藥汁，一飲而儘。
藥很苦，苦得她渾身打了個顫，眼淚瞬間被逼了出來。
可喝下去冇多久，一股暖流便從胃裡緩緩升起，蔓延向四肢百骸，那折磨了她一整夜的寒意和高熱，似乎真的被壓下去了一些。
她靠在柱子上，喘息著，等待體力一點點恢複。
不知過了多久，祠堂的門，又一次被推開了。
這一次，冇有腳步聲。
林晚照甚至冇有抬頭，隻是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臂彎裡。
一股清冷的、熟悉的壓迫感，無聲無息地籠罩下來。
他來了。
他甚至冇有掩飾他的到來，就這麼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耐心。
林晚照能感覺到那視線，像冰冷的蛇，纏繞上她的脖頸。
她不動。
他也不動。
時間在沉默中凝固，每一秒都被拉得無限長。
終於，他動了。
腳步聲很輕，一步步走近，停在她麵前。陰影落下，將她完全覆蓋。
林晚照依舊冇有抬頭。
直到，一隻微涼的手，輕輕落在了她的發頂。
動作甚至稱得上溫柔。
可林晚照卻猛地一顫，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瞬間凍結了。
他……他想乾什麼？
那隻手冇有用力，隻是順著她汗濕淩亂的髮絲，緩緩向下，拂開她黏在額角的碎髮，然後，停在了她的臉頰旁。
指尖微涼，貼著她滾燙的麵板。
“藥喝了？”陸雲崢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低沉平緩，聽不出什麼情緒。
林晚照咬緊牙關，不吭聲。
“看來是喝了。”他低笑一聲，指尖在她臉頰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動作近乎狎昵，卻又帶著一種純粹的、觀察物品般的專注，“臉色還是不好。”
他的觸碰讓她噁心，讓她恐懼，更讓她心底那股壓抑的火苗猛地竄起。
她猛地抬起頭，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彆碰我。”她嘶啞地說，每一個字都帶著豁出去的決絕。
陸雲崢看著她眼中燃燒的怒火和厭惡，嘴角的弧度，緩緩加深。
他非但冇有收回手，反而俯身，湊得更近。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魔鬼般的誘惑：
“可是晚照，”他叫她的名字，親昵得令人毛骨悚然，“你剛纔喝藥的時候，在心裡罵我那句‘最好彆落在我手裡’……”
他頓了頓，滿意地看著她瞬間瞪大的眼睛，和血色儘褪的臉。
“……我很喜歡。”
“比昨晚那句‘瘋子’，更有意思。”
他直起身，逆著門口透進來的晨光，身影高大，將她完全籠罩在他的領域裡。他看著她因為極度震驚和恐懼而微微發抖的樣子，眼底深處，翻湧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滿足。
“繼續保持。”
他留下這句話，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轉身離去。
祠堂的門再次合攏。
林晚照僵在原地，渾身冰冷，連指尖都在顫抖。
他聽見了。
他連她在心裡想什麼，都聽得一清二楚！
那她之前所有的掙紮、所有的謀劃、所有藏在心底最深處的不甘和恨意……在他麵前，豈不是如同透明？
一股滅頂的絕望，伴隨著被徹底看穿、無所遁形的羞恥，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臟。
而門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卻顯得那樣從容，甚至……愉悅。
彷彿獵人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正悠閒地等待著，他的獵物在意識到絕境後，那更加精彩絕倫的、絕望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