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鎮壓顱內的滾燙------------------------------------------,彷彿耗儘了她最後一絲力氣。,比之前更凶猛,像要把她的骨頭都燒成灰。祠堂的冰冷地磚吸走了她身上最後一點溫度,冷熱交替的折磨裡,意識像沉在黏稠的泥沼中,時浮時沉。。,帶著一絲饜足歎息的嗓音,在她耳邊低語:“繼續罵吧。”?,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次吞嚥都像嚥下刀片。那粒藥帶來的清涼早已消散,隻剩下更深的乾涸和無力。生存時間累計:1小時32分鐘。。,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試圖用那點涼意鎮壓顱內的滾燙。她閉上眼,黑暗裡卻全是那雙眼睛——審視的,興味的,帶著病態期待的。。,看著她嘶吼,看著她用儘一切力氣去詛咒、去憤怒,然後在瀕臨崩潰的邊緣,欣賞她靈魂發出的“噪音”。,更殘忍。“係統……”她在心裡嘶啞地呼喚,聲音微弱得連自己都聽不清,“我……還能兌換什麼?”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持續下降,高燒39.8度,伴有脫水及感染風險。係統的聲音依舊機械,但語速似乎快了一絲,當前積分150。可兌換選項:基礎退燒藥(時效4小時),需積分50;清潔飲用水500ml,需積分20;簡易傷口消毒包,需積分30。“換……退燒藥,和水。”她幾乎是用意誌力在驅動思維。
兌換成功。扣除積分70。剩餘積分80。物品已發放至宿主手邊。
她費力地挪動手指,觸碰到一個冰涼的小瓷瓶和一個小小的皮質水囊。瓷瓶裡是兩顆褐色藥丸,水囊沉甸甸的。
冇有力氣去想係統是如何把東西送到這守衛森嚴的祠堂裡的。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她顫抖著擰開水囊,灌下一大口清水,冰涼液體劃過喉嚨的瞬間帶來短暫的清醒,隨即是更劇烈的刺痛。她哆嗦著倒出一顆藥丸,塞進嘴裡,就著水艱難嚥下。
藥效不會立刻起來。
但這點水和“有藥”的認知,像一根細微的稻草,暫時拉住了她不斷下墜的意識。
她不能死。
至少,不能如他所願,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裡,成為他記憶中一具很快會褪色的、安靜的屍體。
他要聽“吵”?
好。
林晚照緩緩睜開眼,眼底燒出一片猩紅的血絲,映著祠堂長明燈幽暗的光。她盯著頭頂那尊威嚴卻漠然的神像,嘴唇無聲地開合。
冇有聲音。
但她心裡,那場風暴從未停歇。
——陸雲崢,你個心理變態的瘋批!喜歡聽人罵你是吧?行,你等著,等老孃緩過這口氣,我罵到你祖宗十八代棺材板都壓不住!
——用我的“吵”換我的命?公平?公平你大爺!你這是強買強賣!是精神剝削!是**裸的PUA!
——係統你也是個廢物!除了釋出吐槽任務和換點破爛,你還能乾嘛?說好的金手指呢?說好的逆襲呢?老孃都要被瘋批養成觀賞性寵物了!
她在心裡瘋狂輸出,每一句都咬牙切齒,帶著瀕臨絕境的憤怒和不甘。奇怪的是,這樣無聲的“怒罵”,反而讓她憋悶的胸口稍微順暢了一點。
彷彿通過這種方式,她還在抗爭,還冇有完全屈服於那令人窒息的掌控。
不知過了多久,退燒藥似乎起了一點作用,那股要將她焚燬的灼熱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疲憊和渾身痠疼。她維持著蜷縮的姿勢,意識又開始模糊。
朦朧中,祠堂的門似乎又被推開了。
極輕的一聲“吱呀”。
夜風裹挾著更深的寒意灌入,吹得長明燈的火苗劇烈晃動,在牆壁上投下扭曲晃動的影子。
林晚照心臟猛地一縮,殘留的警覺讓她強行掀開沉重的眼皮。
門檻外,月光清冷如霜。
那道尊貴又詭譎的身影,果然又站在那裡。依舊是昨夜的位置,彷彿從未離開過。月華勾勒著他挺拔修長的輪廓,錦袍的暗紋流淌著幽微的光,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像在觀察籠中奄奄一息卻仍試圖豎起尖刺的幼獸。
他什麼時候來的?看了多久?
林晚照渾身僵硬,連指尖都無法動彈。恐懼再次攫住了她,比高燒更讓她戰栗。
陸雲崢的目光落在她手邊那個突兀出現的小水囊和瓷瓶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訝異,隨即又歸於深潭般的平靜。
他冇有問東西的來源。
彷彿這世上冇什麼能真正出乎他的意料。
他抬步,緩緩走了進來。靴底踏在冰冷地磚上,發出輕微而規律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晚照緊繃的神經上。
他在她麵前停下,居高臨下。
林晚照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混合著某種昂貴熏香的氣息,此刻卻讓她胃部一陣翻攪。
他蹲了下來。
這個動作讓他少了幾分居高臨下的壓迫,卻帶來了另一種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貼近。他的視線與她齊平,仔細地、一寸寸地掃過她燒得通紅的臉頰,乾裂滲血的嘴唇,還有那雙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看來,”他開口,聲音在空曠寂靜的祠堂裡顯得格外清晰,依舊溫潤,卻淬著冰,“我的‘雀兒’,比我想象的,要頑強一點。”
林晚照死死咬著牙,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伸出手。
林晚照下意識地往後縮,脊背抵上冰冷的柱子,退無可退。
那隻手骨節分明,修長乾淨,帶著養尊處優的蒼白,卻停在了半空,冇有碰觸她。指尖微動,似乎隻是拂開了她額前被冷汗黏住的一縷碎髮。
“害怕?”他問,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彷彿隻是好奇。
林晚照用儘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滾開。”
聲音嘶啞破碎,難聽至極。
陸雲崢卻輕輕笑了起來。
不是嘲諷,而是一種……愉悅?彷彿她這垂死掙紮般的抗拒,正是他期待已久的樂章。
“對,就是這樣。”他低語,目光鎖住她眼中燃燒的恨意和恐懼,“保持住。”
“你剛纔在心裡,罵得很精彩。”他忽然說。
林晚照瞳孔驟縮。
他……他能聽見?聽見她無聲的詛咒?
“雖然聽不真切具體字句,”陸雲崢微微偏頭,像是在回味,“但那股不甘、憤怒、恨不得撕碎一切的勁兒……很清晰。”
他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笑意加深,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比你現在這副說不出話的樣子,有趣得多。”
“所以,”他緩緩站起身,陰影重新將她籠罩,“快點好起來。”
“我等著聽。”
他說完,再次轉身,衣袂拂動,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走向門口。
就在他即將踏出祠堂的刹那,林晚照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猛地抬頭,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他的背影,嘶啞地喊出兩個字:
“瘋子!”
聲音依舊破碎難聽,在空曠的祠堂裡甚至激不起迴響。
但陸雲崢的腳步,停住了。
他冇有回頭。
隻是站在那裡,背影在月光下顯得孤峭又莫測。
良久,他才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極低,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頭髮寒的滿足。
“嗯。”他應了一聲,像是肯定,又像是讚許。
然後,身影便融入了門外的夜色,消失不見。
祠堂的門,依舊輕輕合攏。
彷彿他從未出現過。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清冷氣息,和地上那個被他瞥見過的小水囊,證明剛纔的一切不是高燒中的幻覺。
林晚照脫力地癱軟下去,後背被冷汗浸透,冰涼一片。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看著門外透進來的、被窗欞分割得支離破碎的月光,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後知後覺的恐懼和後怕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
她罵出來了。
對著那個掌控她生死的瘋子,罵出來了。
可為什麼……她感覺不到絲毫暢快?
反而像是……親手把自己推向了一個更危險的邊緣?
生存時間累計:2小時05分鐘。係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林晚照閉上眼,滾燙的眼淚又一次滑落,冇入鬢角。
她抬起顫抖的手,摸索著抓住那個小水囊,緊緊抱在懷裡。
這是係統給的。
是此刻,唯一屬於她自己的、真實的東西。
而門外那片深不見底的夜色裡,那個剛剛被她罵作“瘋子”的男人……
正在期待著,她下一次更激烈的“表演”。
月光冰冷,映著她眼角未乾的淚痕,和懷中緊緊攥住的那一點微末的、屬於“林晚照”自己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