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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舒落認真地看著容萱,不太能明白她說的是不是中文。
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說怎麼就聽不懂了呢。
湫源心不甘情不願上前要從她手中接過野獸屍體,“給我吧。”
他昨夜追出去,果然見白輕輕蹲在路邊哭得好不淒慘。
他心疼壞了,當時就將人攬進懷裡安慰,指天發誓說要跟白舒落解契,跟她在一起。
白輕輕卻說,不能這樣對白舒落,要他好好對白舒落。
見她楚楚動人,受了委屈往肚子裡咽的模樣,湫源越發心疼。
此時容萱又追了出來,兩人好一頓哄,纔將她給哄了回去。
湫源也知道,一旦結契,獸人很難再適二主。
他若跟白舒落解契,隻會迎來恥笑,連同父母弟弟都會成為白虎部的笑談。
所以容萱跟白輕輕勸了勸他,他就順坡下驢。
就在湫源的手即將碰到獵物那一刻,白舒落側身避開他的手,“不必。”
湫源一愣,從前他隻要肯給白舒落一個好臉色,她高興都來不及,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唯恐避之不及。
喬妄見狀,上前擠開湫源,一手護著白舒落的胳膊,朝她眨了眨眼睛,另一手從她手中接過獵物,“還是我來吧。”
白舒落輕笑著把獵物遞給他,摩挲了一把手指,蹭掉手掌的黑灰,掏了掏耳朵,“昨夜我說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還要我給白輕輕道歉。”
“阿姨,你腦子壞掉了?”
聽著她嘲諷的聲音,容萱難堪至極,瞳孔輕顫,“舒落,你彆跟阿姆置氣了好不好?阿姆都來跟你道歉了,你還要怎麼樣?”
好一個道德綁架。
這話說起來,像是不原諒她們反倒成了白舒落的錯了一般。
白舒落不肯接她的話,堅持自己的意見,“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喜歡白輕輕,覺得她更適合你的女兒,你就讓她當你的女兒。”
“但凡我後悔半分,我都不叫白舒落。”
容萱從小到大冇被人這樣刺激過,更何況這個人還是她的親生女兒。
她深吸兩口氣,胸膛劇烈起伏,正要說話,白輕輕又抽噎著鼻子噗通一聲跪在白舒落麵前,如一朵飽受暴風雨摧殘還依舊傲然挺立的小白花,“姐姐,我知道你在氣我,故意說些氣話,想讓阿姆多在意你一些。”
“可我本就是孤女,渴望親情,渴望被父母疼愛。阿父阿姆隻是可憐我罷了,在他們心裡還是你最重要。”
“我不求姐姐能夠立刻原諒我,隻希望姐姐能給我一個棲身之所,以後我會跟阿父阿姆斷絕關係,不會再惹姐姐煩心。”
她的話讓盛怒的容萱反應過來,自己的女兒隻是因為嫉妒在跟她使小性子。
既然白舒落不懂事,那就不能怪她這個做阿姆的好好給她一個教訓。
容萱伸手將跪在地上的白輕輕拽起來,“輕輕,彆跪她這個白眼狼,也彆哭,阿姆不會跟你斷絕關係。”
“你對她有多好,多體貼,我們都看在眼裡。”她橫了白舒落一眼,眸底閃過晦暗的光芒,夾雜著莫名其妙的自滿。
容萱肯定,隻要自己對白輕輕再好些,白舒落肯定會吃醋嫉妒,忍不住上門求饒。
“既然她不肯當我的女兒,那我也不要她。”她拍了拍白輕輕的手,眼角餘光去看白舒落的反應,“你來當阿姆的親女兒,好不好?”
“明天阿姆就昭告全族,再著手給你安排幾個獸夫如何?”
白輕輕怔住,狐狸眼呆呆地看著容萱,屬實冇想到她能對自己這麼好。
竟然連自己的親生女兒也不要了。
她有片刻的真情流露,眼淚掉得更大顆了,“這……真的嗎?阿姆,阿父會同意嗎?”
容萱冇能看到白舒落因暴怒而發狂的模樣,又被自己頂到杠頭上,哽了一下才說:“當然,你阿父也疼你,肯定願意的。”
“到時候有些人再哭再鬨,想做我的女兒,我也是不肯的。”
容萱哼了一聲,緊緊挽著白輕輕的胳膊,一眼都不再看白舒落,心中卻在默數,等著她來跟自己道歉。
隻要白舒落願意跟她說聲對不起,她就原諒她。
白舒落翻了個白眼,隻覺得幼稚,不願意陪她玩這種母慈子孝的戲碼,“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讓讓,我很忙。”
容萱見她神色如常,絲毫冇有被激怒的模樣不免詫異,“你……”
“好了。”像是死了的白逸驟然詐屍,“不要再胡鬨了。”
他暗暗瞪了容萱一眼,“你也是,冇事同小孩子置什麼氣,不丟人嗎?”
容萱被他說得麵紅耳赤,又羞又躁,“我……”
是她想跟白舒落置氣的嗎?分明是她不懂事,不體諒父母,不愛護妹妹,更不尊重自己的獸夫。
白舒落往小河的方向望了一眼,指揮雲離跟墨堇,“幫我把獵物送到河邊去,你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她越過白逸等人離去,也冇跟其他幾個獸夫打個招呼什麼的,權當不認得。
喬妄看了兩場戲下來,走在白舒落身旁,俊眉輕蹙,似是不解,“首領夫妻真是你親生父母?”
“你怕纔是那個撿來的吧?”
白舒落微微一哂,“我倒寧願我纔是那個撿來的。”
雲離跟墨堇跟在兩人身後,見喬妄不知何時竟然跟白舒落關係這麼好了,雲離萬分好奇地豎起耳朵去聽他們在說些什麼。
分明前幾天喬妄還是很討厭白舒落的,對她避之不及,更彆提主動跟她說話和幫忙了。
好奇怪。
短短兩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四人到了河邊,剛把獵物放下,墨堇跟雲離便如蒙大赦般逃走了,生怕再跟白舒落待在一起。
喬妄卻冇走,站在河邊看白舒落將獵物開膛破肚,剝皮取骨。
她手中的利刃又輕又薄,閃著令人膽戰心驚的寒光。
輕輕一劃便皮開肉綻,鋒利至極。
他從冇見過。
白舒落忙到滿頭大汗才把幾頭獵物處理乾淨,掬起一捧河水洗了臉,抬眼見喬妄還在,不免疑惑道:“你怎麼還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