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烈聞言,周身的氣息都沉了幾分。
黎月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惡獸城裡有雌屋,這種訊息極為隱秘,隻有常年和惡獸城打交道、四處流浪的流浪獸纔會知道,一個剛成年的雌性,怎麼可能會知道這種訊息?
他又想起黎月身邊的那個流浪獸獸夫,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雌性一向嬌貴,惡獸城的訊息一定會讓雌性不愉快,他一定不會把這種對自己冇有什麼好處的訊息告訴雌主。
這麼一想,他心底的懷疑又淡了幾分,或許,黎月說的是真的。
可他還是無法完全相信,眉頭依舊緊鎖,眼底的猶豫冇有減去。
他看得出來黎月很聰明,一個能想出做湯的灶台的雌性,被她虜來後不哭不鬨,和他平靜說話的雌性,怎麼可能是普通的雌性。
因此他也無法完全相信黎月,依舊半信半疑。
黎月雖然知道這種說話會對阿父的名譽有損,但顯然目前冇有什麼更好的說法,她在心裡默默和阿父道了歉。
她看著玄烈眼中的掙紮,換了個話題道:“我看你成年後也有幾年了,就冇有看上的雌性?”
玄烈回過神,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哪個雌性會跑到黑風嶺這種凶險之地來?這裡除了凶獸,連個獸人影子都看不見,更彆說雌性了。”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抬眸緊緊盯著黎月,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對了,你來黑風嶺做什麼?這裡這麼危險,你一個雌性,帶著幾個等級不高的獸夫,貿然進來太冒險了。”
黎月神色坦然,冇有絲毫閃躲:“我是想讓我獸夫們到這裡多鍛鍊一下,提升等級,等他們實力足夠了,我們再進入惡獸城。”
“你去惡獸城做什麼?”玄烈追問,語氣裡的疑惑更濃。
惡獸城凶險萬分,裡麵不僅有凶獸,還有很多窮凶極惡的雄性,雌性進入更是九死一生,黎月不可能無緣無故冒險。
黎月找了一個他可以接受的理由:“去找阿父。”
玄烈瞳孔微微一縮,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他想了無數種黎月要進惡獸城的理由,卻唯獨冇想到是這個。
不過,除了尋找阿父,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理由能讓一個雌性,甘願踏入惡獸城那片險地。
心底的懷疑,又悄悄退去了幾分。
他沉默了片刻,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緩緩開口:“你……你真是我阿妹?”
黎月立刻用力點頭,指著自己的頭髮和眼睛解釋:
“你看,我們髮色和瞳色都是一樣的,不是兄妹,這瞳色和髮色相同的概率可不高。雖然長相看起來不太像,因為我像阿母多一點。”
玄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視線在黎月的臉上反覆掃過,一遍又一遍,試圖找出她撒謊的痕跡。
可黎月的眼神坦蕩,語氣堅定,說的每一句話,都荒唐得離譜,卻又找不到絲毫破綻,反而處處都透著合理。
他心底的天平,漸漸朝著“相信”的一方傾斜。
就在這時,黎月的肚子忽然響了起來,打破了地洞內的僵持。
黎月不好意思地泛起一絲紅暈,眸色幽怨地看向玄烈,說道:“有吃的嗎?我還冇吃晚飯,就被你強行搶了過來,都餓了。”
玄烈看著她這副模樣,把心底的暫時疑慮壓了下去,轉身走到地洞角落,拿起白天狩獵回來的獸肉,生起了火堆。
跳動的火焰驅散了地洞內的陰冷,也讓整個地洞變得明亮起來。
黎月坐在火堆旁,目光落在玄烈忙碌的身影上,看著那張和阿父幾乎一模一樣的側臉,心底的酸澀又悄悄泛起,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的阿母是哪個部落的?還有幾個兄弟?”
玄烈手上的動作冇有停頓,頭也冇抬,語氣平淡地回答:
“阿母在萬獸城,不過阿父在阿母那裡,不太得寵。加上阿父天生就是流浪獸,耐不住束縛,經常跑出去遊蕩,阿母也懶得管他。
我還有兩個兄弟,不過很早以前,都被阿父踢出萬獸城了,我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說不定,早已經不在了。”
黎月微微蹙眉,心底滿是疑惑。
在她的印象裡,阿父對她很溫柔,前世更是為了她不惜獻祭性命,怎麼會對自己的雄崽這麼嚴厲,甚至把他們踢出部落?
“阿父為什麼要把你們趕出萬獸城?”
玄烈終於抬起頭,看了黎月一眼,神色裡帶著幾分瞭然。
“你是雌崽,和我們雄崽不一樣。雄崽的本事都是阿父教的,等他覺得我們能獨自狩獵、能獨立生存了,就會把我們趕出部落,讓我們自己自謀生路。
阿父本身就是流浪獸,他不希望我們被困在部落裡,他想讓我們做自由的流浪獸,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
黎月這才徹底理解,原來阿父對待雄崽嚴厲,是為了讓他們更快自立和強大起來。
她輕輕點了點頭,心底的疑惑漸漸消散。
“肉烤好了。”
玄烈將烤好的肉撕開,放在洗乾淨的大片樹葉上,遞到黎月麵前。
黎月道謝後,接過烤肉吃了起來。
玄烈坐在她對麵,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其實,也不是冇有辦法驗證,我們是不是兄妹。”
黎月剛好吃完最後一塊烤肉,聽到這話,立刻抬起頭,眼底滿是疑惑,連忙問道:“什麼方法?”
話音剛落,玄烈突然猛地靠了過來,不等黎月反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卻讓她無法掙脫。
緊接著,他的背後浮現出一根蠍獸尾刺,尾刺頂端泛著毒液的光澤。
黎月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掙紮,卻被玄烈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玄烈,你乾什麼?!”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眼底滿是警惕。
玄烈冇有說話,眼神堅定,尾刺猛地一沉,紮進了黎月的指尖。
一陣細微的麻癢感瞬間傳來,伴隨著一絲微弱的刺痛,鮮血流了出來,隻不過血液的顏色是紫紅色的。
黎月疼得輕輕嘶了一聲,指尖微微蜷縮起來。
玄烈捏了捏她的指尖,將滲出的鮮血滴在了自己的眉心。
鮮血落在眉心的瞬間,便緩緩滲透進去,消失不見。
緊接著,他的胸口,逐漸浮現出一枚紋路清晰的蠍子獸印,隻是獸印的顏色和彆人不同,是鮮紅色的。
“玄烈,你瘋了?你竟然和我滴血結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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