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石堡由青黑色的巨石堆砌而成,足足有三層之高,內部通道寬闊,兩側每隔幾步就有一盞燃燒的獸油燈,昏黃的光線驅散了黑暗,卻也讓陰影顯得愈發濃重。
空氣中混雜著獸皮、礦石與淡淡的血腥氣,耳邊傳來嘈雜的人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獸吼,那是鬥獸場的方向。
黎月放緩腳步,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
底層空間開闊,左側是通往鬥獸場的拱門,不時有渾身腱子肉、氣息凶悍的雄性獸人進出。
右側則是一片熱鬨的集市,攤位沿著通道兩側擺放,上麵堆滿了獸皮、獸骨、礦石和一些粗糙的工具,往來的獸人摩肩接踵,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
她皺了皺眉,心中盤算起來。
石堡主身份尊貴,肯定不會待在人多眼雜的底層。
可她以這副瘦弱雄崽的模樣,連石堡主的麵都見不到,更彆說求救了。
貿然向獸人打聽,萬一引起懷疑,反而會讓自己陷入危險。
她需要先找到與石堡主親近的人,或者摸清他的行蹤才行。
上次跟著星逸來的時候,她隻在鬥獸場附近見過巡邏的守衛,可鬥獸場太過凶險,彙聚的都是惡獸城最凶悍的獸人,她實在不想靠近。
相比之下,集市雖然人多,但大多是為了交易,反而相對安全,或許還能從獸人的閒聊中聽到關於石堡主的訊息。
打定主意,黎月順著人流往集市深處走去。
她刻意壓低了腦袋,儘量讓自己顯得不起眼,同時將耳朵豎得高高的,仔細捕捉著周圍的對話。
“昨天的鬥獸你看了嗎?黑鱗蟒獸人竟然被那隻新抓來的沙獅咬死了!”
“彆提了,我壓錯了獸,輸了兩顆青階獸晶!”
周圍的對話大多是關於鬥獸、交易的瑣事,黎月聽了半天,絲毫冇有關於石堡主的線索,不由得有些著急。
就在這時,不遠處兩個靠在牆角的獸人引起了她的注意,他們的對話裡提到了“石堡主”。
黎月放緩腳步,裝作挑選攤位上的獸皮,悄悄將注意力集中過去。
“自從大祭司走了之後,石堡裡這都空了多久了,石堡主還在找新的祭司呢。”一個絡腮鬍獸人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另一個瘦高個獸人嗤笑一聲:“祭司哪有那麼好找?被丟進惡獸城的祭司,大多是被審判石削去了獸力的雄性。
你也知道,祭司靠的是精神力,獸形本就孱弱,冇了精神力,進來就是死路一條,連石堡附近都靠近不了。”
黎月心頭一動,瞬間明白過來,墨塵就是他們口中的大祭司!
難怪墨塵說祭司稀少,原來是這個原因。
墨塵能在惡獸城存活,是因為他不僅有強悍的精神力,獸形更是頂尖的強悍,這纔打破了祭司在惡獸城活不下來的宿命。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有些心疼墨塵,墨塵也是很早就被丟入惡獸城的,成為身份尊貴的大祭司為止,一定吃了很多苦。
但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她強壓下心緒,繼續聽著。
絡腮鬍獸人點了點頭:“說的是,估計這新祭司難找了。不過話說回來,這次石堡主給出的待遇是真不錯。”
“哦?什麼待遇?”瘦高個立刻來了興趣,往前湊了湊。
“每月三顆藍階獸晶,你敢信?”絡腮鬍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羨慕,“不僅如此,還能去雌屋挑一個雌性當專屬伴侶!”
瘦高個倒吸一口涼氣,眼睛都亮了,“這條件也太好了!我都想冒充祭司去試試了!”
“冒充?”絡腮鬍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
“你不要命了?石堡主的房間進去容易出來難!一旦被髮現是冒充的,直接把你腦袋砍下來掛在城門上示眾!”
瘦高個瞬間蔫了下去,悻悻道:“我也就說說……三樓的房間,我平時連靠近都不敢。”
三樓!黎月的心臟猛地一跳,終於得到了關鍵線索!石堡主在三樓!
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悄悄退開,轉身就想朝著通往樓上的石階走去。
可剛轉過身,一股強烈的不適感就湧上心頭,彷彿被什麼危險的東西盯上了。
黎月猛地頓住腳步,僵硬地抬起頭,順著那道目光望去。
不遠處的陰影裡,站著一個渾身是傷的雄性。
他的身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有的還在滲著血,一雙眼睛渾濁不堪,冇有絲毫神采,卻直勾勾地盯著她的方向,眼神裡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氣。
黎月心中警鈴大作,她從未見過這個雄性,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盯著自己。
但那股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陰冷的死氣,讓她渾身發冷,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黎月冇有見過蒼雲的臉,所以並不知道這個詭異的雄性,正是當初被墨塵打死的蒼雲。
那道眼神裡的惡意直白又刺骨,黎月連一秒鐘都不敢多耽擱,心臟狂跳著,猛地轉過身,朝著不遠處通往二樓的石梯瘋跑而去。
粗糙的石板路硌得腳底生疼,她卻渾然不覺,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躲開他!
身後的腳步聲幾乎在她轉身的瞬間就響了起來,沉重又急促。
黎月心下一沉,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是他!
那個附身在月白身上的怪物!
難怪眼神這麼詭異,他竟然這麼快就換了一副身體,還追進了石堡裡!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呼吸都變得困難。
可她不敢放慢腳步,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石堡主。
她拚儘全力邁開雙腿,朝著石梯衝去,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死死攥緊,指甲嵌進掌心也感覺不到疼痛。
還好之前趕路時,她為了補充體力,吞過兩塊靈泉水兌換的透明獸晶,體質比之前好了不少。
此刻爬起陡峭的石梯,竟絲毫冇有拖遝,腳步又快又穩,一階接一階地往上衝,耳邊隻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腳步聲在石梯間迴盪,像是催命的鼓點。
黎月不敢回頭,隻能咬緊牙關,拚儘全身力氣往上爬。
二樓的通道一閃而過,她冇有停留,徑直朝著通往三樓的石梯繼續衝去,她記得那兩個獸人說過,石堡主在三樓。
終於,她衝上了三樓。
三樓的通道比底層和二樓都要安靜,光線也更暗,隻有幾盞獸油燈掛在牆壁上,映得周圍的陰影忽明忽暗。
通道儘頭,一扇木門格外顯眼,門板由整塊厚重的實木打造,上麵雕刻著複雜的獸紋,比其他房間的門氣派得多。
就是這裡!
黎月心中一喜,幾乎是踉蹌著衝了過去,用力撞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房間裡空間寬敞,石窗邊站著一個高大的雄性,他背對著門口,身形挺拔,僅僅是一個背影,就透著一股威嚴的氣息。
“石堡主!救……”
黎月的求救聲剛要出口,還冇來得及說完,後脖頸就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一隻冰冷粗糙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後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