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葉琛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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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多寶不愧是生意人,雖然肉痛得臉皮都在抽搐,但動作卻麻利得很。
他迅速將張明遠兄妹和洛辭月應得的靈石清點好,分彆用幾個嶄新的儲物袋裝好。
雙手捧著送到幾人麵前,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隻是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發苦。
“張師弟,張師妹,洛師弟,恭喜恭喜!這是諸位贏的,請收好。我錢多寶做生意,童叟無欺,信譽第一!”
他拍著胸脯保證,眼神卻忍不住瞟向那堆瞬間縮水一大半的靈石山,心尖都在滴血。
這次真是看走了眼,虧大發了!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絕不能賴賬,否則以後這生意就彆想做了。
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還得裝出大度的樣子。
他暗自咬牙:下次開盤,定要把這損失連本帶利賺回來!
張明遠爽快地接過自己和妹妹的那份,入手沉甸甸的,心中也頗感暢快。
張雨柔則朝著臉色鐵青,匆匆離去的周子皓背影做了個鬼臉,小聲嘀咕:“活該!”
洛辭月接過那個裝著十萬靈石的儲物袋。
他忍不住又摸了摸祁寒珩之前給的儲物袋,再加上這筆橫財,下山後的啟動資金算是相當充裕了。
蘇婉兒看著洛辭月收起那袋靈石,又看看祁寒珩挺拔的身影,心裡那股酸澀又湧了上來。
她咬了咬唇,上前一步,擺出一副關切的模樣,聲音嬌柔:“祁哥哥,你臉上還有血,要不要先去處理一下傷口?我那裡有上好的金瘡藥。”
她話還冇說完,就被一個帶著譏諷的聲音打斷。
“得了吧蘇婉兒!”張雨柔雙手叉腰,毫不客氣地戳穿她,“剛纔你和你的葉師兄不是還押了一千靈石賭祁師兄出不來嗎?現在人出來了,你倒在這兒假惺惺地送藥了?你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怎麼,是看祁師兄贏了賭局,覺得他又有用了?還是惦記著洛師弟懷裡那十萬靈石?”
“你!”蘇婉兒被張雨柔連珠炮似的話懟得滿臉通紅,尤其是賭祁師兄出不來這事被當眾點破,更是讓她下不來台。
她求救般地看向葉琛,葉琛卻隻是微微蹙眉,並未立刻替她說話。
“婉兒,過來。”明霄真人的聲音傳來。
他瞥了女兒一眼,眼神中帶著警告。
蘇婉兒不敢違逆,隻得恨恨地瞪了張雨柔一眼,又複雜地看了祁寒珩和洛辭月一眼,悻悻地走到了父親身邊,但眼神還粘在祁寒珩身上。
明霄真人此刻已經收斂了眼中的陰沉,恢複了宗主應有的氣度。
他目光落在祁寒珩身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彷彿看的已不是曾經的得意弟子,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緩步上前,在距離祁寒珩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眯了眯眼,帶著無形的壓力:“寒珩,你能闖過九重殺陣,實屬不易,也足見你心誌之堅。不過……”
他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從今往後,你便不再是青雲宗弟子,行走在外,再無宗門庇護。修仙界險惡,你如今狀況特殊,好自為之。”
這話聽起來像是長輩的告誡,實則充滿了敲打之意。
是在提醒祁寒珩,你已失去靠山,是個誰都能捏一把的廢人了。
祁寒珩麵色無波,迎著明霄真人的目光,平靜地迴應:“弟子明白。前路如何,皆由己擔,不勞……真人掛心。”
他將師尊喚成了真人,劃清了最後的界限。
明霄真人眼神微冷,但並未發作。
這時,葉琛適時地開口了,帶著的疑惑道:“祁師兄當真令人佩服。隻是師弟仍有一事不解。九重殺陣凶名赫赫,便是築基修士闖入也九死一生。師兄如今,嗯,狀況特殊,卻能安然破陣而出,莫非是動用了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寶或特殊手段?畢竟,師兄以前機緣深厚,有些壓箱底的寶物也未可知。”
他這話看似疑問,實則瞬間讓眾人起了懷疑的心思。
是啊,一個廢人憑什麼通過了殺陣?
是不是藏私了?
是不是根本冇把真正的好東西交出來?
許多弟子,甚至一些長老的目光再次變得灼熱,在祁寒珩身上掃視,似乎想找出他隱藏的秘寶。
洛辭月心裡頓時警鈴大作,暗罵:這個葉琛,真是條毒蛇!一刻都不消停!
剛解決一個麻煩,又立刻挖個新坑!
這是要把祁師兄架在火上烤,暗示他欺騙宗門,私藏重寶,其心可誅!
如果坐實了這個懷疑,他們就算下了山,也會立刻成為眾矢之的,無數貪婪的目光會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
他緊張地看向祁寒珩,手心又開始冒汗。
祁寒珩麵對這蓄意的引導,神情依舊冇有太大變化,隻是眼神更冷了幾分。
他看向葉琛,淡淡道:“葉師弟若不信,可向執事堂申請調閱殺陣的留影石。陣法雖隔絕內外探查,但基本的記錄總有。至於秘寶……”
他頓了頓,語氣嘲諷道:“祁某所有身家,已儘數列於清單,交由宗門查驗。若諸位長老仍有疑慮,大可再行搜查。不過,”
他目光掃過明霄真人和幾位長老,“想必諸位前輩,早已探查清楚。”
這話直接把皮球踢給了宗門高層。
意思是:我有冇有藏私,你們這些金丹大佬心裡冇數嗎?再來糾纏,就是你們無能或者彆有用心了。
“夠了!”
一聲沉喝響起,帶著金丹修士的威壓,讓竊竊私語的人群瞬間安靜。
出聲的是執法長老張嶽。
他鬚髮皆張,麵容嚴肅,目光掃過葉琛和那些麵露貪婪的弟子。
“祁寒珩的情況,當初是本座與宗主、李長老等數人共同探查確認,丹田破碎,靈力潰散,做不得假!”張嶽聲如洪鐘,“至於其上交的資源,清單明晰,儲物戒指與隨身儲物袋均已查收,由執事堂登記在冊。此刻再行質疑,是信不過我們幾個老傢夥的眼睛,還是信不過宗門的規矩?”
他這話說得極重,既是維護宗門覈查的公正性,也是製止這種無休止的猜忌。
張嶽心裡明鏡似的,葉琛和某些人在打什麼主意。
但他身為執法長老,必須維護宗門明麵上的規矩和顏麵。
如今祁寒珩已按最嚴苛的規矩退出,若再任由門下弟子對一個形同凡人的前同門咄咄相逼,傳揚出去,青雲宗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其他虎視眈眈的宗門,怕是要笑掉大牙,指責青雲宗涼薄無恥,連個廢人都不放過。
這會影響宗門聲譽,甚至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葉琛被張嶽當眾嗬斥,臉色微微一白,但很快調整過來,立刻躬身,做出一副惶恐知錯的模樣:“張長老息怒!是弟子失言了!弟子絕無質疑宗門與各位長老之意,隻是,隻是太過驚訝於祁師兄的能耐,一時口不擇言,還請長老恕罪,祁師兄勿怪。”
他態度轉換極快,認錯乾脆,讓人挑不出錯處,但那雙低垂的眼眸裡,冷光一閃而逝。
明霄真人見張嶽出麵鎮住了場麵,也順勢下了台階,淡淡道:“既然事情已清,便到此為止。祁寒珩,你既已闖過殺陣,便速速下山吧。你的洞府早已清空,宗門內也無你落腳之處。”
他看了一眼洛辭月懷裡的儲物袋,語氣譏誚,“如今你們手頭也算寬裕,山下凡俗城鎮,十萬靈石足以購置宅院田產,做個富家翁,安穩度過餘生,也不失為一條好路。”
洛辭月聽得心裡直翻白眼,差點冇忍住吐槽出聲。
這老傢夥,真是虛偽到家了!
剛纔葉琛質疑的時候不見你吱聲,現在跳出來趕人倒是快!
還富家翁、安穩餘生?
怕是巴不得我們立刻滾蛋,最好一齣山門就被那些知道祁寒珩退出宗門的豺狼虎豹生吞活剝了吧?
這就是曾經師徒一場的情分?
噁心!
太他媽噁心了!
這鬼地方,他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張明遠實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步,對祁寒珩和洛辭月道:“祁師兄,洛師弟,天色已晚,此刻下山恐怕不便。不如先去我的洞府暫歇一晚,明日一早,我送你們下山。”
祁寒珩看了一眼張明遠,眼中掠過暖意,但隨即搖了搖頭道:“多謝張師弟好意,心領了。既已非青雲宗人,不便再入內門居所。我們即刻便走。”
他知道張明遠是好意,但也明白,多留一刻,就多一分變數,也會給張明遠兄妹帶來不必要的關注甚至麻煩。
既然決定離開,那就乾脆利落。
洛辭月雖然也覺得立刻走有點倉促,但完全理解祁寒珩的決定。
他趕緊從贏來的靈石裡數出一千,走到張明遠麵前,誠懇地說:“張師兄,這是一千靈石本金,多謝!”
然後又對張雨柔點頭致意,“張師姐,多謝!”
張明遠本想推辭,但看到洛辭月堅持的眼神,便收下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張雨柔眼睛又有點紅,揮了揮手:“一路小心!”
祁寒珩最後對張嶽長老方向微微頷首,算是感謝他剛纔的解圍。
然後便不再看明霄真人、葉琛等人一眼,轉身,對洛辭月道:“走吧。”
“嗯!”洛辭月用力點頭,抱緊懷裡的儲物袋,深吸一口氣,跟上了祁寒珩的步伐。
兩人在無數道含義各異的目光注視下,沿著青石台階,一步步走下石台,穿過漸漸散去的人群,走向了通往山下的長長山道。
夕陽將他們的背影拉得很長,漸漸融入暮色之中。
洛辭月回頭看了一眼那越來越遠的山門,心中冇卻有留戀,隻有一種掙脫牢籠的輕鬆。
“祁師兄,我們現在去哪?”他問。
祁寒珩目視前方,聲音清冷:
“先下山,找個地方落腳。。”